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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（第1页）

潜德大师与苏公言及安国寺，原来安国寺始建于唐高宗显庆三年，立于唐保大二年，初唤作护国寺，嘉佑八年赐名安国寺。寺内分天王殿、大雄宝殿、观音殿三大殿，旁又有藏经阁、功德堂、斋堂和客堂等。二出边言边行，过天王殿，至大雄宝殿前院场，左右有数尊罗汉石像，大雄宝殿前有一石塔香炉。有一老者正挥帚扫尘。苏公心中诧异，那老者非是僧人，分明是山村乡民。又见地上，并无杂物泥尘，那老者却扫得甚勤。苏公欲问又止，喃喃道：&ldo;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。&rdo;

潜德大师闻得，淡然笑道：&ldo;地上无尘埃，心中有杂念。&rdo;苏公拈须而笑。潜德大师授指那老者，道：&ldo;此老者姓项，名礼，本是寺外庄民，世代以捕蛇为生，其祖父、父亲皆因蛇而死，其有独子，名项仁，亦善捕蛇，不想去年九月亦死于蛇口。&rdo;苏公惊诧不已，叹道：&ldo;柳河东有《捕蛇者说》，其中言道：永州之野产异蛇，黑质而白章，触草木尽死;以啮人，无御之者。然得而腊之以为饵，可以已大风、挛踠、瘘疠，去死肌，杀三虫。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，岁赋其二。募有能捕之者，当其租入。永之人争奔走焉。有蒋氏者，专其利三世矣。问之，则曰：&lso;吾祖死于是，吾父死于是，今吾嗣为之十二年，几死者数矣。&rso;苏某尝疑柳氏所言，今以项氏观之，犹信。呜呼!&rdo;潜德大师道：&ldo;项礼年过五十，前两年忽染得一桩病来，四肢生癣，有如蛇鳞一般。项礼幡然醒悟，知世事皆有因果，遂托身佛门，带发修行，以恕罪孽。&rdo;

苏公心中一动，近得前去。潜德大师紧随其后，那项礼见得潜德大师，将帚纳入怀中，双手合什，施礼道：&ldo;大师。&rdo;潜德大师还礼，苏公施礼道：&ldo;在下苏轼，适才闻大师言，老伯染有怪癣，苏某一时好奇，不知老伯可否容我一看?&rdo;潜德大师笑道：&ldo;闻徐大人言，苏大人好医道，或有良方。&rdo;项礼闻听，遂挽起衣袖、裤腿。苏公看得清楚，不觉一愣，那蛇癣已渐消褪，只余三分症状。项礼道：&ldo;亏得潜德大师为我精心医治，此病已渐好了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不想潜德大师通晓医道，待有时机，苏某愿请教大师。&rdo;潜德大师笑而不语。

苏公忽想起朱溪床上竹叶青蛇来，不禁问道：&ldo;项老伯，苏某有一事询问。&rdo;项礼道：&ldo;苏大人但说无妨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这二月时节，哪里寻得竹叶青蛇?&rdo;项礼一愣，幽然道：&ldo;阿弥陀佛。&rdo;默然不语。苏公笑道：&ldo;非是苏某要捕蛇，只因临江书院朱溪先生临死之时，其床上有一条竹叶青蛇，苏某甚是不解。&rdo;项礼方才醒悟，道：&ldo;原来如此。此时节蛇尚冬眠洞中，甚难寻得。&rdo;苏公点头。项礼又道：&ldo;不过黄州有一处有此蛇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何处?&rdo;项礼道：&ldo;便是黄州西北赤鼻山下的青荇居士府中。&rdo;苏公一愣，道：&ldo;青荇居士?&rdo;项礼道：&ldo;青荇居士好收养毒蛇，我儿项仁但捕获得毒蛇异蛇，必买与青荇居士。&rdo;苏公奇道：&ldo;他收养毒蛇做甚?&rdo;项礼道：&ldo;青荇居士善泡药酒，将鲜蛇入酒，又掺入滋补药材，便成百药之长，故府中多收养毒蛇。&rdo;（作者注：蛇类入药之法，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便有记载，蛇酒有疏风通络之功效，可治风湿麻痹、半身不遂、口面歪斜等疾患。）

苏公恍然大悟：那日到达黄州，徐君猷等迎候茶肆中，饮青荇居士所奉之酒，但觉酒醇香甜美，其中隐含一丝药味，原来是蛇酒。潜德大师笑道：&ldo;遮莫四年前，贫僧见那青荇居士乘船至此，后隐居赤鼻山下，甚少与人来往，善酿美酒，能尝其酒者，少之又少。若非苏大人来黄州，即便知府徐君猷徐大人亦难饮一杯。&rdo;苏公感叹不已，道：&ldo;青荇居士真陶潜也。&rdo;

言语间，潜德大师引苏公至大雄宝殿，立于大殿槛前，但见正上方佛祖高坐，拈花而笑。苏公正欲抬步入殿，却见殿堂右侧蒲团上跪着一妇人，焚香叩拜之后，退身出来，见有人入大殿，忙闪一旁。苏公偷望一眼，不觉一愣，这妇人面容俏丽，但眼中似有悲伤之情。苏公猛然一愣，奇道：这妇人怎的如此眼熟?不正是那临江书院前所遇美貌妇人!苏公急忙回头张望，那妇人独自一人，低头匆匆离去了。潜德大师淡然一笑，道：&ldo;无体之体为真体，无相之相为实相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大师可曾见过那妇人?&rdo;潜德大师摇摇头，忽觉不妥，急忙低头合掌道：&ldo;贫僧目中并无妇人。&rdo;苏公不觉一笑，道：&ldo;大师错矣。&rdo;潜德大师知苏公善禅机，忙道：&ldo;贫僧心中亦无妇人。&rdo;苏公拈须笑道：&ldo;大师心中明明有妇人?&rdo;潜德大师闻听，不觉一愣，合掌道：&ldo;阿弥陀佛，苏大人此话怎解?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大师言：心中无妇人。可何谓妇人?妇人乃别于男子而言，大师既言妇人，便是心中有妇人与男子之念想。大师当言目中无人、心中亦无人。&rdo;潜德大师合掌笑道：&ldo;苏大人博辩顿悟，乃有佛缘之人，若肯皈依佛门，造化定远胜贫僧。&rdo;苏公听得此言，幽然叹息。

第十卷《致命毒蛊》第五章艳诗玄机

第十卷《致命毒蛊》第五章艳诗玄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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