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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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3章（第1页）

苏公、苏仁赶至黄州府衙，自侧门入得府衙，直奔厕房。苏仁取过一把粪勺，舀满一桶。忽闻有人高声道：&ldo;那厢可是苏大人?&rdo;苏公寻声望去，乃是徐府管家徐溜，徐溜近得前来，施礼道：&ldo;苏大人，小的在此等候多时了。&rdo;苏公急忙回礼。徐溜道：&ldo;我家老爷料想苏大人今日将来，特令小的在此守侯，我家老爷再三嘱咐，但见到大人，定请大人前去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徐溜哥，不知徐大人有甚吩咐?&rdo;徐溜摇头道：&ldo;小的不知，大人去了便知。我家老爷此刻正在书房。&rdo;苏公留下苏仁，至井旁汲水洗手，而后随徐溜赶往书房。

依廊而行，至书房前，徐溜轻轻敲门，道：&ldo;老爷，苏大人来了。&rdo;但闻房内有人道：&ldo;快快有请。&rdo;苏公听得明白，正是徐君猷。苏公推门进去，徐君猷迎面而来。徐君猷见苏公葛衣芒履，不由叹息道：&ldo;苏兄辛苦矣。&rdo;苏公拱手施礼，笑道：&ldo;子瞻自垦辟以来，筋骨甚是辛苦，但心神却分外畅快，此般情形前所未有。&rdo;徐君猷笑道：&ldo;闻苏兄雪堂落成，自号东坡居士。可喜可贺。陶潜有诗云：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今苏兄耕种东坡，何其悠然自得!&rdo;苏公道：&ldo;此中多谢大人关照。&rdo;徐君猷笑引苏公至案桌前，道：&ldo;今日请苏兄前来，却是要苏兄看件物什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不知徐大人觅得甚么宝物?&rdo;徐君猷拿过一轴，摊开来，乃是一幅图，有名为《柳下抚琴图》，画中有石桥，桥下凫四只鸭，桥旁立五株柳树，柳条垂水，树下端坐一人，手抚古琴，旁附有一首七绝。

苏公不看则已，一看竟惊得目瞪口呆!徐君猷斜眼看苏公满面惊诧之情，不觉喜上眉头。苏公呆呆看着卷轴，良久不语。徐君猷轻声道：&ldo;苏兄以为如何?&rdo;苏公猛然醒悟，急忙目寻落款，有&ldo;蔡真卿&rdo;字样，不觉一愣，道：&ldo;我道是颜真卿，却不想是蔡真卿!&rdo;徐君猷笑道：&ldo;苏兄以为此轴如何?&rdo;苏公叹息道：&ldo;画如范仲立、字若颜鲁公，诗似王右丞，此轴乃希世之作也。不想蔡真卿有这般才华，端的难得!&rdo;徐君猷又笑道：&ldo;比若苏兄诗、画、字，何如?&rdo;苏公叹息道：&ldo;子瞻不及也。&rdo;

徐君猷摇头，笑道：&ldo;苏兄过谦也。不过我友自京城来信，道蔡真卿之诗词字画，声誉日重，求其字画者，门庭若市，但凡馆楼阁院，皆以悬蔡字为荣。自蔡真卿来黄州，已有数位同年兄来信与我，央我弄得其卷轴。&rdo;苏公叹道：&ldo;早知如此，昨日我定要求其字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不由诧异道：&ldo;苏兄见过蔡大人?&rdo;苏公便将昨日蔡真卿访东坡菜圃之事告知。徐君猷笑道：&ldo;苏兄若有此心，哪日得闲，我请蔡大人前来，与苏兄泼墨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如此甚好。&rdo;二人又细细鉴赏一番《柳下抚琴图》，不题。

苏公告别徐君猷，至厕房会了苏仁，那苏仁早已舀满粪桶。二人各挑一担，自侧门出了府衙。苏公依僻静小巷而行，那迎面相逢的路人，皆掩鼻侧身而过，那尾随其后的路人，更是躲闪，急另择他道行路。

行至一岔口，忽自巷口冲出一人，冲着苏公嘻嘻一笑，苏公未曾料想，唬了一跳，几将倒了粪桶。苏公急忙立足，定睛一看，却原来是一个妇人，约莫三十三四岁，蓬头垢面，冲着苏公痴痴道：&ldo;发财，发财。&rdo;苏公苦笑一声，道：&ldo;不过一担粪水，发的甚财?&rdo;那妇人却不避粪臭，近得前来，痴痴笑道：&ldo;发财，发财。&rdo;苏仁见状，催促道：&ldo;老爷且快走，这妇人是个疯子。&rdo;那妇人嘻嘻笑着，忽又抽泣起来，口中念道：&ldo;发财，发财。&rdo;竟自顺着巷弄去了。

苏公不由长叹一声，道：&ldo;世间之人多为钱财，几近痴迷，一心只念着发财，与这疯妇人有何区别?&rdo;苏仁笑道：&ldo;老爷休要感叹，快且回去，夫人兀自等着我等。&rdo;苏公点头，挑起粪桶，尾随苏仁，出城而去。

第十一卷《黄州迷案》第二章无头尸首

第十一卷《黄州迷案》第二章无头尸首

又一日，苏公正在菜圃挥锄翻土，忽闻得坡下有人高声叫喊&ldo;苏大人&rdo;，苏公寻声望去，却见一人上得坡来，苏仁眼尖，早辨出是府衙管家徐溜，不由笑道：&ldo;定是徐大人请老爷到府衙去。&rdo;苏公反问道：&ldo;何以见得?&rdo;苏仁笑道：&ldo;此刻约莫辰巳时分，徐管家便已经至此，且行色匆匆，言语中杂有焦急，分明是受知府大人台旨而来。&rdo;苏公淡然一笑，将锄头置在茅草棚内，又舀水洗手。那厢徐溜近得前来，稍作喘息，道：&ldo;苏大人，我家老爷恳请大人前往城东一遭。&rdo;苏公诧异道：&ldo;敢问徐爷，往城东何干?&rdo;徐溜道：&ldo;今日早，那城东河下发现一具无头尸首。&rdo;苏仁惊道：&ldo;无头尸首?&rdo;徐溜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我家老爷接得首告，便引人前往勘验尸首，小人跟随前去，见得那男尸，唬了一跳，竟被生生剁去了脑袋，兀自可怕。我家老爷言此案甚是恶劣，恳请苏大人协助，故而遣小的前来请大人前去。&rdo;

苏公忙令苏仁收了农具，主仆二人随徐溜往黄州城而去。一路无话，行至城东门，徐溜遥指前方，道：&ldo;便在前方河旁。&rdo;依河岸前行，约莫两里远，见得一片树林，四下聚集有三四十人，河道早有捕快把守。徐溜快步前去禀报，那厢徐君猷闻讯，急忙来迎。二人见面拱手施礼，又引见三班捕头颜未、陆忍。徐君猷引苏公近得河边，一具尸首摆放在草丛中，果真无有头颅!徐君猷叹息喃喃道：&ldo;徐某已令他等四下找寻头颅，可惜无有踪影，或是顺水流下去入了长江;亦或被野狗叼了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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