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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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（第1页）

主仆二人一路言语，到得孔家庄，路经临江书院，却见自书院大门出来两人，当先一人满面笑容，手中拿着一个卷轴，后面一个少年学子，约莫十六七岁，长得眉清目秀，唇红齿白。苏公看得清楚，当先之人正是齐礼信，那厢齐礼信亦望见苏公，快步上前，躬身施礼。苏公急忙还礼。齐礼信问道：&ldo;大人欲何往?&rdo;苏公道：&ldo;闻得孔家庄孔六无端遇害，前往查看一番。&rdo;齐礼信闻听，惊诧不已，道：&ldo;孔六遇害?今早闻得他父子二人无端失踪，齐某还唤得四五十个学子与孔氏族人一并寻找，怎的竟遇害了?究竟怎生回事?&rdo;苏公摇摇头，道：&ldo;苏某亦是闻得府衙捕头言及，其中详情不得而知。&rdo;齐礼信叹息不已。

苏公问道：&ldo;齐先生识得这孔六?&rdo;齐礼信点头道：&ldo;怎生不识?他常来我书院。&rdo;苏公不解，道：&ldo;他常来书院做甚?&rdo;齐礼信道：&ldo;这孔六在城中无极肆帮闲，与我书院常有往来。&rdo;苏公不解。齐礼信解释道：&ldo;那无极肆乃是一家盐肆，我书院上下所食之盐便是来自这盐肆，孔六又是孔家庄人，往日便是他送盐来。&rdo;苏公点头道：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齐礼信又道：&ldo;我书院中掌管膳食采买的孔佑与孔六乃是族中同辈，二人交情甚密。他二人年纪相仿，长得还有几份相似。&rdo;

苏公点点头，却见齐礼信身后那学子嘴唇抖动，欲言又止，不由心中一动，问道：&ldo;这位小哥莫非有话与苏某言?&rdo;那学子看了看齐礼信，齐礼信道：&ldo;大人问你，但说无妨。&rdo;那学子道：&ldo;昨日黄昏，我曾见得孔佑叔与那孔六二人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你在何处见得?&rdo;那学子手指前方道：&ldo;便是在那树林道旁。&rdo;苏公问道：&ldo;他二人在做甚?&rdo;那学子道：&ldo;他二人在低声言语甚么，我只见得孔佑叔眉开眼笑，连连点头，而后孔佑叔便回书院了。&rdo;苏公听得明白，心中暗道：如此言来，他二人分明在言某桩好事!

苏公谢过齐礼信，问他何往，齐礼信言到往城中一遭，二人道别。苏公遂入得临江书院，往寻孔佑，书院中有先生识得苏公，遂引苏公往灶房。问得厨师，皆不知孔佑何在，又问了数人，皆言其自昨夜回家便不曾来。苏公谢过先生，出了书院，到得孔家庄。见道旁有一老农，正清理水沟淤泥，苏公上前施礼询问，那老农遂指点孔六、孔佑房宅，那孔六家便在庄头，一眼便可望见;孔佑家在庄内，便是在祠堂左侧。苏公谢过老农，那老农问道：&ldo;此刻孔六家中无人，闻听孔六遇害，方才见得孔六兄弟家人往城里认领尸首去了。&rdo;

苏公点点头，道：&ldo;某便是奉知府徐大人之命前来查探此事的，那孔六死得凄惨，被人剁去头颅，死无全身，至今未能寻得头颅。&rdo;那老农闻听，惊叹道：&ldo;好歹毒的凶犯!这孔六平日里也凶横得很，此番竟是遇着了恶人。&rdo;苏公心中一动，道：&ldo;却不知这孔六怎生凶横?&rdo;那老农叹息一声道：&ldo;说来老汉亦是他的叔辈，本不想言他不是，但这厮在庄中却是出名的泼皮，偷鸡摸狗，翻墙打洞，全然不顾宗族乡邻情分。即便是人赃俱获之时，这厮或蛮横无理，或是装疯卖傻，令你无可奈何。庄中人见得他，往往绕道而行。后娶了妻室，生了个儿子，方才有所收敛，不再在庄中闹事，往城里闹去了。&rdo;

苏公又问及孔佑，那老农只是冷笑一声，不言其他，苏公又问道：&ldo;闻他二人相交甚好，可是如此?&rdo;那老农嘀咕道：&ldo;何止相交，他二人本……就是一丘之貉。&rdo;苏公又与老农唠叨一阵，而后谢过老农，往寻孔佑，入得庄内，问得祠堂所在，不多时便寻得孔佑家宅，那房屋新建未久，颇为气派，院墙高筑，院门前兀自蹲着两只小石狮，苏仁笑道：&ldo;好一个书院膳食采买的差事!&rdo;苏公叹息道：&ldo;不过是自众学子口边夺食罢了。&rdo;苏仁愤愤道：&ldo;难怪那老农只是冷笑，分明是唾弃这厮。&rdo;苏公淡然一笑，道：&ldo;此正所谓无声胜有声。&rdo;

苏仁遂上前扣那门环，忽闻得门后一阵犬吠，好生凶恶。苏公又笑道：&ldo;此正所谓有其犬必有其主。&rdo;苏仁又猛扣一阵，不多时，闻得门后一个妇人恶狠狠道：&ldo;哪个莽撞鬼呀?休要再敲了!小心敲坏我家门环!&rdo;而后那门开得一条缝，露出半张妇人脸来，那妇人打量苏仁，恶道：&ldo;你这厮敲我家门做甚?&rdo;苏仁笑道：&ldo;此可是孔佑兄家?&rdo;那妇人闻听，又将门开启少许，那恶狗从其脚边伸出狗头来，龇牙咧嘴，猛吠几声，那妇人一脚将狗踢开，问道：&ldo;你是甚人?&rdo;苏仁道：&ldo;我是城里无极肆的账房，寻孔佑兄有些闲事。&rdo;那妇人闻听，满脸疑惑，道：&ldo;我家大郎不在，你去寻孔六便是。&rdo;苏仁道：&ldo;嫂嫂莫非不知，那孔六昨夜被人杀死了。&rdo;那妇人闻听，甚是惊诧，道：&ldo;什么?孔六被人杀死了?怎生回事?&rdo;

苏仁假意叹息道：&ldo;我等也不知晓，府衙公差正竭力缉拿凶手。我想孔六与孔佑兄素来要好，那公差定会前来盘问，故特来相报。&rdo;那妇人忙道：&ldo;我家大郎在书院帮闲，昨夜亦不曾回来。&rdo;苏仁故作诧异道：&ldo;我等刚自书院来，书院齐礼信先生道孔佑兄昨夜已回家，至今未到书院。&rdo;那妇人一愣，怒骂道：&ldo;昨夜几时见得这死鬼回来?不定又是被哪个狐狸精迷了魂。若教老娘捉得，非剥了他的皮不可。&rdo;言罢，冲将出来，反手关了门，气乎乎引苏公、苏仁去寻孔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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