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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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（第1页）

徐君猷引苏仁走街穿巷，在南城一深巷内寻得马府，苏仁急急扣门，唤醒马府家人，那家人提着灯笼，颇有些愠怒，但闻听是知府大人要见马将军，遂引徐君猷入得院来，又去唤马踏月。那马踏月睡得真香，闻得家人呼唤，甚是恼怒，早自床头抽出一条钢鞭，冲将出来。那家人唬得半死，回身叫道：&ldo;徐大人救我。&rdo;那马踏月闻听是徐君猷，急忙抛了钢鞭，问道：&ldo;徐大人在哪里?&rdo;徐君猷急忙自廊下闪出，马踏月辨出徐君猷，急忙上前施礼，问道：&ldo;大人何故深夜造访?&rdo;又望见苏仁，奇道：&ldo;此是何人?&rdo;徐君猷低声道：&ldo;且屋内言语。&rdo;马踏月点头，忙令家丁掌灯，又入内室穿了衣袍，复又出来。

三人坐定，徐君猷遂将事情前后一一道来，那厢马踏月气得咬牙切齿，站将起来，道：&ldo;踏月即刻召集兵马，定要生擒那李廉正、王洞季一伙狗贼。&rdo;徐君猷急忙道：&ldo;此案干系重大，非同小可，且徐某并家眷亦牵连其中，若冒然行事，恐招惹闲言。我之意，将军一面请来蔡真卿蔡大人，此事由蔡大人出面;同时调集人马，准备缉拿贼人。&rdo;马踏月不多言，遂令家人唤来心腹张林、李青，又取出贴身令箭，交与他二人，令张林速请蔡真卿蔡大人前来，令李青召集城中兵马，把守各处，未得徐大人令不得擅开城门。

约莫半个时辰，张林引蔡真卿到来议事厅，马踏月早已全身披挂，一对十八节钢鞭置放在案桌上。三人见礼后，徐君猷将前后大致说了一番，蔡真卿闻听，大惊失色，道：&ldo;有这等事情?李廉正李大人竟是主谋?蔡某与他相交三四月，竟未能看出其本性来。&rdo;徐君猷点点头，叹道：&ldo;徐某与他相交近三年，竟被这厮蒙蔽，未有丝毫察觉。&rdo;马踏月恨恨道：&ldo;他身为提举常平盐茶司，竟然贩卖私盐，朝廷任命此等人，岂非令鼠守粮、养狼看羊?&rdo;

蔡真卿皱眉思忖道：&ldo;李廉正乃是朝廷命官，若无真凭实据，恐其反咬一口。&rdo;徐君猷笑道：&ldo;蔡大人所虑不无其理，无有证据，我等岂可因几句言语擒他?可惜李廉正得意忘形，竟留下一桩证据在我手上。&rdo;蔡真卿问道：&ldo;大人有何证据?&rdo;徐君猷自怀中摸出一份契约，道：&ldo;此便是李廉正亲手所书：盐利分配之约定，他欲邀我同流合污。&rdo;立在徐君猷后侧的苏仁暗道：刘水好一番威逼利诱，原来是要徐君猷签下盐利分配之约定，若是签下名去，自此以后徐君猷便受制于人，休道是黄河，便是跳进长江亦洗脱不清。

蔡真卿急忙取过契约，看罢，不由勃然大怒，道：&ldo;官商勾结，贩卖私盐，坏我盐法，挟持知府，兀自猖狂!此贼不除，我等有何面目见黄州父老?&rdo;马踏月霍然起身，抓过钢鞭，道：&ldo;末将愿听二位大人调遣，缉拿贼人。&rdo;徐君猷望着蔡真卿，蔡真卿迟疑道：&ldo;只是徐大人家眷……&rdo;徐君猷恨恨道：&ldo;他等为了私利，欲害我性命，哪里是甚么家眷!&rdo;蔡真卿赞叹道：&ldo;有徐大人此言，无虑也。&rdo;三人遂商议擒贼事宜：兵分三路，其一，徐大人亲引一路围住李府，擒拿李廉正;其二，蔡大人引一路围住府衙，擒拿刘水姐弟并帮凶;其三，马将军引一路，又分两支，出城缉拿王洞季，查封河埠盐库。商议罢，马踏月遂令部下召集人马，分兵行动。

且说徐君猷引一路人马直奔李府，苏仁同往。到得李府，徐君猷令军兵翻墙而入，开启大门，率众冲进府内。此时刻，天尚未亮，有两名早起的家仆正打扫庭院，见军兵杀进，唬得半死。徐君猷询问李廉正居室何处，其中一名家仆哆哆嗦嗦，只道是北厢房逍遥居。徐君猷遂令其引路，那家仆跌跌撞撞引众来到北厢房。徐君猷借着晨光，隐约见得&ldo;逍遥居&rdo;匾额，料想便是此处，遂令军兵破门而入。

一名彪悍军兵冲将上去，奋力飞起一脚，不想那门并未上闩，那军兵踉跄一下，险些扑倒，幸得身快，方才稳住。几名军兵冲入室内，不多时，那彪悍军兵匆匆出来禀报：&ldo;大人，未有活口，只床上两具尸首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惊诧不已，急迈步入得逍遥居。苏仁紧跟其后。过了厅堂，掀帘入得内室，早有军兵打着灯笼立在床边，那床上赫然躺着两人，被褥早被军兵掀翻在地。那彪悍军兵道：&ldo;适才小的冲将进来，直扑床第，见床上睡着人，一把掀去被褥，喝令起来。不想他二人竟纹丝不动，小的诧异，又用刀背拍了数下，无有动静，方才上前试探，却原来早已死去。&rdo;

徐君猷遂令众人退下，留下苏仁。苏仁探头望去，床上一男一女，女内男外，一丝不挂，那女子约莫二十上下，颇为妖媚，可惜早已玉陨香消。那男子四十开外，留着胡须，脸色苍白。徐君猷上前细看那男子，叹道：&ldo;确是李廉正。&rdo;苏仁提着灯笼，近得床前，察看李廉正尸身，又察看了那女子尸首，道：&ldo;未见致命伤迹。&rdo;徐君猷环视四下，喃喃道：&ldo;世间竟有这等巧事?我来擒他，他竟死了?&rdo;苏仁退后几步，低声道：&ldo;莫非大人疑心……&rdo;徐君猷思忖道：&ldo;我等行径隐秘而神速，绝无走漏风声之可能，或是巧合而已?&rdo;徐君猷不及思索，遂与苏仁退出逍遥居，令两名军兵把守逍遥居，其余军兵封锁李府，将李府上下一干人等拘至院中。徐君猷见天色渐亮，又令苏仁速速出城，接引苏公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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