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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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（第1页）

苏公在东坡雪堂苦候一夜，心中焦急，直等到东方发白，仍然不见苏仁身影，唤过苏迈，父子往黄州城赶去。行至半途，见得苏仁奔来，苏公急忙迎将上去，见苏仁面带喜色，料想大功告成。苏仁遂将救人、擒贼之事相告，直听得苏公心花怒放，又言到李廉正已死，徐大人有请老爷前去。苏公连连点头。主仆三人赶到城中李府，徐君猷闻听苏公到来，流水奔将出来，拉住苏公双手，几将哽咽，道：&ldo;若非苏兄相救，我命休矣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徐大人吉人自有天相。&rdo;徐君猷叹道：&ldo;那日，我等窥破他等勾当，徐某甚是恼怒，他等耳语相告：徐某家眷亦在其中，徐某自身亦难脱干系。徐某惊诧，只得权且忍下性子，欲探查他个究竟，不想竟被他等囚禁。闻苏仁爷言，那日你二人亦被追杀，幸得脱身，好生凶险。&rdo;苏公淡然一笑。

二人言语间到得逍遥居，苏公问道：&ldo;仵作可曾勘验尸首?&rdo;徐君猷摇头道：&ldo;且先请苏兄勘验。&rdo;苏公笑道：&ldo;苏某亦不过常见仵作检验尸首，知晓些皮毛而已，若令我替代仵作，恐误大事。&rdo;徐君猷道：&ldo;此事不宜声张。苏兄且先勘验，而后自会唤仵作前来。&rdo;苏公入得内室，环视室内，近得床前，俯身察看李廉正尸首，先察看头部，又捏开其嘴口，察看舌齿，而后又察看双手十指。苏公看罢李廉正尸首，又细细察看那女子尸首。

苏公验罢，道：&ldo;乃是被人捂住口鼻，窒息而死。&rdo;徐君猷紧锁眉头，道：&ldo;果真是被人所杀。&rdo;苏公点头，忽见女尸内侧有异物，急忙探身过去，小心拈起，却原来是一块污泥。苏公见着地上被褥，似有所思，遂问道：&ldo;发现尸首之时，可曾覆盖此被?&rdo;徐君猷点头道：&ldo;正是，军兵言他二人在被中有如睡觉一般。&rdo;

苏公遂令苏仁摊开面被，那新被面上赫然有两团脏渍，苏公俯身下来，道：&ldo;那时刻，他二人睡得正香。那凶手摸将上床，压在二人身上，左右手齐出，一并捂死二人?&rdo;苏仁望着脏渍，似有是所思，道：&ldo;那厮自然不会脱去鞋子，用力之时，在被面上留下痕迹。&rdo;徐君猷疑惑道：&ldo;苏兄言：那厮一举杀死两人，委实难以令人置信。&rdo;苏仁思忖道：&ldo;若如此，此人好生力气，必是精壮汉子。&rdo;苏公幽幽道：&ldo;非是如此，料想那厮使了手段，二人根本不曾反抗。&rdo;徐君猷诧异道：&ldo;甚么手段?&rdo;苏公道：&ldo;李府毕竟人多，稍有响动，必然惊醒他人，难以得手。&rdo;苏仁思忖道：&ldo;或是用了迷魂药之类，令他二人失去知觉，任其摆布。&rdo;苏公点头，道：&ldo;徐大人可曾查得这女子何人?&rdo;徐君猷道：&ldo;乃是李廉正新近纳的小妾，唤做芙蓉。&rdo;

苏公幽然问道：&ldo;徐大人有何见解?&rdo;徐君猷思忖半晌，道：&ldo;凶手为何谋害李廉正?是杀人灭口，还是另有隐情?若是前者，恐怕……&rdo;苏公道：&ldo;徐大人以为，幕后主使非是李廉正，其后更有他人?&rdo;徐君猷点头。苏公手拈胡须，道：&ldo;依据死者双瞳、身之柔硬，推断死亡时辰，确就在徐大人行动之前不久。&rdo;徐君猷道：&ldo;必是这厮知晓我已脱险，故急急杀人灭口。却不知马将军、蔡大人那方情形如何?或可寻出些线索来。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此事无有头绪，不可妄言。大人只道他畏罪自杀便是。&rdo;徐君猷然之，遂出了逍遥居，与苏公急赶往黄州府衙。

到得府衙门前，但见门前军兵把守，甚是森严。入了大门，见得颜未等值日衙役公差卸了腰刀，蹲在大堂廊前，甚是茫然;又一侧是徐府家眷家人，四周皆是军兵持刀枪看守。颜未见徐君猷进来，如见救星，高呼道：&ldo;大人!大人!&rdo;徐君猷近得前去，歉意道：&ldo;暂且委屈诸位了。&rdo;廊下蔡真卿急忙下了台阶，迎上前来，道：&ldo;真卿等候大人多时矣。府中男女悉数在此，不曾走脱一人。&rdo;徐君谢过蔡真卿，遂目寻刘水姐弟。

但见徐府家眷人中，跪着十七八人，见得徐君猷，磕头求饶，其中赫然有刘水姐弟，其余帮凶有刘府家丁，亦有外人。刘水痛哭流涕，刘夫人爬将过来，抱住徐君猷双腿，苦苦哀求。徐君猷面无表情，问道：&ldo;徐溜何在?&rdo;刘水吱呜道：&ldo;囚在王洞季府中。&rdo;徐君猷闻听，暗自庆幸，即着军兵前去营救，又唤人取来纸笔，令刘水将同谋案犯写于纸上，但有隐瞒，罪加一等。刘水为保性命，遂将同伙悉数供出。

徐君猷看那名单，主谋乃是李廉正、王洞季，此外还城中数名私盐商贾，徐府涉案人中除刘氏姐弟外，还有四名家人。苏公侧首看去，扫视一遍，名目中未见有无极肆一家。徐君猷唤颜未过来，令其依照名单缉拿众犯，暂且收监。颜未领命，招唤众公差，先将刘水等人拿下，而后出府缉拿其余人等。

约莫一个时辰，马踏月回城，直奔黄州府衙，又将王洞季等一干人等拘来。徐君猷出堂相迎，马踏月只道河埠盐仓已封存，并有军兵把守，待徐大人前去点验。徐君猷谢过马踏月，遂与蔡真卿商议，即刻召集黄州府官吏，并告示黄州百姓。

又约莫一个时辰，黄州府大小官吏皆到府衙，堂侧就座。午牌时分，黄州府衙门外围聚众多百姓，挨肩擦背，甚是热闹。徐君猷升堂，众衙役高声吆喝，徐君猷将那惊堂木一拍，喝道：&ldo;带人犯。&rdo;众衙役齐声吆喝。颜未领命，引公差押来数十人，黑压压站在堂外。徐君猷喝道：&ldo;且先将那王洞季带上堂来。&rdo;颜未听得，一挥手，两名衙役将那王洞季拖上大堂。那王洞季战战兢兢，跪倒在地，左右偷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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