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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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（第1页）

苏公淡然一笑，问道：&ldo;春来，你可曾见得此树开花结果?&rdo;那梅春来摸着头脑，嘻嘻笑道：&ldo;这园中四季花开，小的眼花缭乱，哪里知晓这些。&rdo;苏公幽然道：&ldo;若苏某不曾看错，此花唤做鼓子花。&rdo;那梅春来惊讶道：&ldo;鼓子花?苏大人识得此花?&rdo;苏公叹道：&ldo;昔日黄州知府王禹偁王大人曾有诗云：忆昔西都看牡丹，稍无颜色使心阑。而今寂寞山城里，鼓子花看亦喜欢。王黄州所言便是此花了。&rdo;那梅春来何曾懂得诗文，似懂非懂点着头。

苏公言至此，不由想起王禹偁来，这王禹偁为人正直，历经宋太祖、宋太宗、宋真宗三帝，却三遭贬谪，终死于黄州，后人又称之为&ldo;王黄州&rdo;。今日之苏轼，境遇与王禹偁又何其相似?苏公顿生凄然之感。

正思忖间，苏仁寻来，只道徐大人正找老爷。苏公遂出了花园，与苏仁至前堂，但见徐君猷、马踏月、吴幽人、齐礼信皆在。待苏公入得，那徐君猷急问道：&ldo;苏大人哪里去了?&rdo;苏公只道在花园观赏花木。徐君猷愤愤道：&ldo;我等此刻便去镇口，见识一番那两个不孝之子。&rdo;苏公见徐君猷两眼通红，心中不免诧异，淡然一笑，道：&ldo;徐大人歇息一宿，雷霆之火兀自未消。&rdo;那徐君猷愤愤道：&ldo;何尝歇息一宿?昨夜辗转反侧，一夜未眠。&rdo;苏公恍然大悟，明白徐君猷两眼通红缘故。

苏公近得椅旁，坐将下来，笑道：&ldo;徐大人乃是黄州知府，定可将那柳氏三兄弟定个不孝之罪?&rdo;徐君猷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此等忤逆之子，定他等个不孝之罪，严加刑罚。&rdo;苏公淡然道：&ldo;便是定个不孝之罪又当如何?&rdo;徐君猷不觉一愣，不知如何回答。苏公叹道：&ldo;柳氏三兄弟家景宽裕，为何不愿供养老父?他三人究竟是何心思?若将他三人定个不孝之罪，令四方相邻叱责、耻笑、唾骂，令他三人自此无地自容、羞愧做人?凡事物极必反，恐他兄弟破罐子破摔，死赖不供养老父，又当如何?那柳老先生余生又当如何度过?&rdo;徐君猷又一愣，迟疑道：&ldo;依苏大人之见，又当如何?&rdo;苏公道：&ldo;不如悄悄将他兄弟三人唤至此，知府大人亲身询问，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，使他等幡然悔悟，将功补过，亡羊补牢，亦未为晚。若死不悔改，再做处置，如何?&rdo;

徐君猷皱眉思忖，半晌，叹息道：&ldo;得饶人处且饶人。便依苏大人之见。&rdo;众人亦附和。徐君猷遂吩咐吴幽人着人去请柳万尚、柳万有前来，又问齐礼信道：&ldo;你那书院的柳万丝，怎的亦如此?此等教书先生，怎的传道授业?怎的教人子弟?&rdo;那厢齐礼信道：&ldo;礼信回得书院，定要问他个仔细。而后回禀大人。&rdo;徐君猷冷笑道：&ldo;本府倒是想往贵院会会这厮。&rdo;齐礼信唯喏。众人商议，待到柳氏兄弟前来，只余下徐君猷、马踏月、吴幽人二人，其余人等皆回避。

约莫一顿饭时刻，柳万尚、柳万有兄弟赶来，满面疑惑，见得前堂廊下吴幽人，急忙上前施礼，询问道：&ldo;吴爷有何急事寻我兄弟二人前来?&rdo;吴幽人手指堂内，低声道：&ldo;非是吴某寻你兄弟，乃是黄州知府徐大人。&rdo;兄弟二人惊诧不已，望那前堂，大门闭着。柳万尚惊恐道：&ldo;知府大人寻我等何干?&rdo;吴幽人摇头道：&ldo;吴某亦不知晓，烦劳万有兄弟先入。&rdo;那柳万有满脸疑云，将信将疑，独自推门进去。

柳万尚忐忑不安，与吴幽人在廊下闲话，不时把眼望堂门。约莫半个时辰，闻得堂门声响，那柳万有满脸愧色出得门来，柳万尚见得，急忙上前询问何事。柳万有叹道：&ldo;兄长进去便知，小弟在此等你。&rdo;柳万尚茫然不解，推门进得堂内。吴幽人见状，有意询问道：&ldo;知府大人寻万有兄弟做甚?&rdo;那柳万有尴尬笑道：&ldo;无有大事，不过是些琐碎小事。&rdo;吴幽人惊诧道：&ldo;莫非你等与徐大人是亲戚?&rdo;那柳万有奇道：&ldo;兄弟亦颇觉蹊跷，徐大人怎知我家之事?&rdo;吴幽人追问道：&ldo;你家甚事?&rdo;那柳万有连连摇头，道：&ldo;无事，无事。&rdo;吴幽人淡然一笑。

约莫一顿饭时刻，吴府守门家人急急来报，只道是园外有人欲见柳郎中。吴幽人询问何人，那守门家人只道是个农夫。吴幽人淡然道：&ldo;令他在门口等候便是。&rdo;那家人唯喏，急急去了。去不多时，那守门家人复又回来，满面怯色，只道那农夫跪在门外，苦苦哀求。吴幽人诧异道：&ldo;他有何事?&rdo;那家人道：&ldo;那农夫只道是儿子突发急症，生命垂危，恳请柳郎中救治。&rdo;吴幽人稍作思忖，遂令家人请苏公前来。不多时，苏公过来，吴幽人如实相告。苏公急道：&ldo;此等人命关天大事，焉可延误。&rdo;遂问守门家人：&ldo;那农夫可曾抱孩子同来。&rdo;那守门家人连连点头，道：&ldo;便在门外。&rdo;苏公忙道：&ldo;速召他等至此。&rdo;那守门家人欣喜，流水跑去了。

苏公推门入得堂内，那徐君猷与柳万尚谈得正兴，只见得柳万尚如鸡啄米一般点头。见得苏公进来，徐君猷方才止住，料想苏公有紧要之事。苏公只道自和园门外有一急症孩童，恳请柳郎中施手相救。柳郎中正是尴尬之时，闻听得，急忙把眼望徐君猷，徐君猷稍作思忖，点头应允。那柳万尚如获大赦，急忙拜谢徐君猷，欲退身出堂。苏公道：&ldo;柳先生且留步，那孩童少时便到。&rdo;柳万尚吱晤道：&ldo;柳某未带医囊，还是回万善堂去为上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生命垂危，若有须臾迟误，恐错过救治良机。&rdo;柳万尚然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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