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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族人回首望去,目寻那高声言语者,却见三人拥挤过来。那老者打量来人,谦恭道:&ldo;三位官人,似非本地之人。不知有何见教?&rdo;为首一人,青袍素巾,长须善面,深施一礼,道:&ldo;吾等乃是闲钓之人,偶经此地,正见着贵族祭祀,近前方知却是将二人溺水,甚为不解,特来寻问个明白。&rdo;那老者道:&ldo;这位员外有所不知。此二人实乃一双奸夫淫妇,奸夫名孙进福,乃吾族中后辈,整日游手好闲、斗鸡走狗、花门柳户、贪恋女色;淫妇吴氏,吾族中子弟孙进富之浑家,乃孙进福之堂嫂,品行不端、不守妇道,其夫在湖州城中帮工,因路远事繁,一月难归一遭,此妇人心存欲念,难守闺房,竟自与孙进福私通。族中人尝有传言,只是无有证见。昨日,那孙进富回得家来,与浑家团聚。却不料这淫妇竟在肉汤之中下得毒药。那孙进富怎生知晓,只道妇人贤良,竟吃将下去,待到夜间,药性发作,一命呜呼。正所谓最毒妇人心。淫妇见孙进富已毙,便唤来奸夫,二人合计,竟欲连夜掩埋尸首。只是尚未得逞,便被庄中巡夜者发觉。&rdo;
那三人闻听,点头称是,为首之人道:&ldo;不知此奸夫淫妇可曾如实招认?&rdo;那老者道:&ldo;此等丑事,他二人岂肯招认?&rdo;正言语间,那奸夫淫妇哭道:&ldo;我等不曾杀人,实乃冤枉也。&rdo;语未止,早有族人上得前去,狠命抽打,二人连声惨叫。那为首之人正欲阻挡,那老者道:&ldo;吾族中之事,外人当避之。三位官人请自便。&rdo;那为首之人却不理会,道:&ldo;可有人亲眼见得其投毒下药?或可曾闻得孙进富亲口言及?&rdo;那老者面有愠色,转身过去。却见两名壮汉上得前来,大声喝道:&ldo;吾族中之事,自有族中长辈处置,你等过路之人,可退后观之,不可多嘴多舌。&rdo;
那为首之人却不恼,笑道:&ldo;这位长者不答问话,想必是无人见得其投毒下药,死者临死也无言语,奸夫淫妇亦不曾招认,如此怎认定他二人为杀人元凶?&rdo;那老者闻听,顿生不满,道:&ldo;进财、进宝,还不请三位官人退下。&rdo;那两名壮汉闻听,上前推搡。那为首之人高声道:&ldo;且慢。吾以为,凡天下之事,须依公道。无有真凭实据,怎能妄自猜测?如此岂非盲翁扪籥?即便他二人是杀人元凶,亦须问个清楚,死得明了,方才令外人信服,无有闲言碎语。假若他二人非为元凶,一者枉死江水,二者令真凶逍遥,岂不悲哉?&rdo;那老者怒道:&ldo;有巡夜者见得清楚,乃是证见。且叔嫂私通,乃乱人伦,实大逆不道,亦当将其沉水溺毙。&rdo;
那为首之人道:&ldo;私通乱伦、谋害亲夫,合当处死。但此中过节,须申告省院,待议其罪犯,方可处置。&rdo;那老者笑道:&ldo;吾自有孙氏家规族法处之,何须王法?&rdo;那为首之人道:&ldo;敢问长者,家规族法与那王法律令,孰大?&rdo;那老者冷笑道:&ldo;在吾孙家庄,便是吾家规族法大。&rdo;那为首之人淡然笑道:&ldo;这孙家庄可在湖州地境之内?&rdo;那老者道:&ldo;自来属湖州府所辖。&rdo;那为首之人笑道:&ldo;湖州府并诸县,乃是大宋之国土,凡事当依大宋刑律而行。&rdo;那老者语塞,满面怒容。
那孙进财、孙进宝见状,大怒,厉声喝道:&ldo;你这撮鸟,恁的啰嗦,实在可恼。想是寿星老儿上吊。&rdo;说罢,挥拳便打。那为首之人急退数步,其后一人飞身上前,遮挡其身,截住孙进财、孙进宝,喝道:&ldo;大胆!湖州府尹苏大人在此,怎容你等如此放肆!&rdo;众人闻听,皆惊,且将信将疑。这为首之人正是湖州府尹苏轼,另二人乃是苏仁、李龙。那老者上前疑道:&ldo;汝果是新任府尹苏大人?&rdo;苏公笑道:&ldo;正是苏轼。&rdo;那负石男女闻听,急忙高呼冤枉。那老者深施一礼,道:&ldo;草民孙孝儒,有眼不识泰山,多有得罪,还望苏大人休要见怪。&rdo;
苏公笑道;&ldo;孙老先生言重矣。常言道:不知者不怪。&rdo;孙孝儒令人卸去那男女二人身上麻石,将其推押至苏公跟前。男女二人双双跪倒,哭道:&ldo;大人救我!&rdo;连声呼喊冤枉。苏公道:&ldo;你二人口喊冤枉,本府怎会轻易信之?且不妨将事端前后一一叙来,让本府与众乡亲一道辨析。&rdo;苏公再看那孙孝儒,道:&ldo;孙老先生以为如何?&rdo;孙孝儒道:&ldo;草民悉听大人之令。&rdo;苏公道:&ldo;既如此,你二人且如此招来。若有隐瞒、欺蒙之言,本府当严惩之。&rdo;二人唯喏。
那吴氏道:&ldo;奴家吴氏,自嫁与夫家,已近五年,夫家在湖州一唤作兴隆庄处帮闲,以此维持家计。奴家自在家中做些针织……&rdo;那孙孝儒道:&ldo;休要啰嗦,快快将如何谋害进富一事告知大人。&rdo;吴氏泣道:&ldo;奴家确不曾谋害夫家。昨日,夫家回得家来,且捎带回半斤猪肉、一尾鲜鱼。吃过晚膳,并无异常。夜间,夫家忽觉腹痛,低声呻吟。初始,奴家并不曾在意。哪知其情愈来愈重,竟口冒白沫,不醒人事。奴家方才急了,便出门唤人。出得庭院,正撞得孙进福。他问奴家甚事惊慌。奴家只道出事了,并不清楚其中原由。孙进福随奴家进得房来,不想夫家却只有出气未有进气。孙进福道:或是急症发作,当速医治。说罢,便将夫家负在背上,欲往医家。奴家紧随其后。出得院门不远,正遇着进财、进宝二人。他等询问其情。奴家道出前后。他二人上前来看,惊道:进富已气绝矣。说罢,抓住奴家与孙进福,只道是我二人谋害之。我二人怎肯承认,自与他二人争执,惊得众邻里出来。他等不由分说,便将我二人捆绑,押至祠堂。孙氏诸辈看过尸首,便道是奴家下毒,谋害亲夫。青天老爷,奴家怎生会谋害夫家?实是冤枉,望大人明察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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