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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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（第1页）

苏公不语，把眼来望那孙孝儒。孙孝儒道：&ldo;大人万不可听信淫妇妖言。吴氏者，为人妖媚风骚，水性扬花，招蜂引蝶。其夫久出难归，便与族中不良子弟孙进福相通。二人正如那干柴烈火、虫蝇腐肉。奸夫淫妇欲图长久厮混，暗中谋画，思索杀人行径。待进富归得家来，便下得毒药，将其毒死，而后欲移尸灭迹。不料遇着庄中巡夜之人，便慌称急症，实是恶毒至极。&rdo;

苏公问那巡夜之人何在。孙进财、孙进宝二人道：&ldo;回大人话，乃是小民两个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且将其中情形说来。&rdo;孙进财道：&ldo;昨夜乃是小人兄弟巡庄，约莫戍亥时分，小人两个见着一团黑影，又闻得人语，便上前询问，却是孙进福与吴氏二人，那孙进福背负一人。吴氏只道是其夫孙进富突发急病，欲去投医。小人诧异，提着灯笼，上前察看，伸手试探，那孙进富无有出气。他二人通奸之事，小人早有耳闻，此番夜深人静，二人行为诡秘，孙进富无端身亡，小人思量，定是二人将其谋害，欲处置尸首。小人斥问他等。他二人哪肯承认，百般抵赖。幸有众邻里赶到，将他二人捆绑。&rdo;

苏公思忖，道：&ldo;孙进福、吴氏，本府且问你等，确有偷情之事?&rdo;二人惊慌，吱唔道：&ldo;回大人话，实无此事。&rdo;苏公厉声呵斥：&ldo;常言道：欲想人不知，除己莫非为。你二人须如实招来。&rdo;二人低首不语。众乡人皆道：&ldo;他二人之丑事，庄中多人知晓。我等可为证见。&rdo;二人惊恐，伏首泣道：&ldo;大人饶命，我二人暗中确有往来。只是那下毒杀人之事，非是我等所为。望大人明察。&rdo;苏公正气道：&ldo;既如此，便有杀人动机。本府又怎能轻信你等言语?&rdo;孙孝儒道：&ldo;苏大人，他叔嫂二人通奸，败坏人伦，且凶残恶毒、谋害亲夫，依大宋刑律，亦当处死。不如交与本族处置，以警族人，以正族风。不知可否?&rdo;苏公思索片刻，道：&ldo;若事实如此，可依先生之言。只是目今案情尚未明了，其中有疑惑不解之处，且不妨先引本府勘验尸首，然后定夺。&rdo;孙孝儒疑道：&ldo;莫非大人不信?&rdo;苏公思忖道：&ldo;仅凭几人言语，不足以信。本府断案向来小心谨慎，无有确凿证据，不敢妄下定论。恐有失误，连累无辜，遗恨百年。&rdo;

孙孝儒然之，遂引苏公回至庄中。众乡人押解孙进福、吴氏二人，跟随其后。那孙进富尸首早已入殓，原来这孙家庄一地习俗与众不同，人死当日即行入殓。其兄弟亲朋正张罗丧事，见得孙孝儒一干人众回来，只道奸夫淫妇已沉水，忙来迎候，猛见人中杂有孙进福、吴氏，不觉惊诧愤怒。有持棍棒者欲上前扑打，孙孝儒急忙拦阻，再三劝解，方才平息，又将苏公之意相告。众人皆气恼，无奈官府大人插手，只得应允。

孙孝儒引苏公入得灵堂。有法师在棺材前燃得三根细香，又焚烧纸钱，口中念念有词，绕棺三匝，口喷符水，方才开棺。四人各扶棺盖一角，徐徐移开。苏公探头望去，却见棺内有一尸，正待细看，却不料棺旁孙孝儒忽然惊叫一声，唬得众人皆惊恐不已。苏公不解，那孙孝儒早已后退几步，颤栗道：&ldo;他……他非孙进富……&rdo;有胆大者上前探望，那尸首果非孙进富。人人惊诧不已。苏公暗暗思忖：棺中尸首既非孙进富，又是何人?那孙进富之尸首又怎的不见?其中究竟有何蹊跷?

苏公问及净尸、入殓者，孙孝儒忙令人去唤。原来这净尸、入殓者亦是孙族中人，唤作孙孝先，年已五旬，却是一鳏夫，整日只贪那杯中之物，因其胆大，便做些净尸、入殓之事，但凡有丧事，十里八村往往来请之。约莫半个时辰，乡人方才寻得孙孝先，早已烂醉如泥，将凉水泼其面，方才睁眼开来，迷糊道：&ldo;谁人泼洒了我的酒?&rdo;乡人不由分说，将其拖来，那酒已醒了五分。孙孝儒道：&ldo;兀自懵懂，可知入殓者谁?&rdo;孙孝先醉眼斜视，笑道：&ldo;你道我酒醉?莫非连进富侄子还不认得?&rdo;孙孝儒道：&ldo;果真如此?&rdo;孙孝先道：&ldo;儒兄今日怎的，莫非喝醉不成?净尸之时，尚有旁人观望，可问他等。&rdo;旁有人佐证道：&ldo;某等确曾看得清楚，乃是孙进富无疑。&rdo;孙孝儒道：&ldo;非我不信你。你可瞧棺中一眼，便知分晓。&rdo;

孙孝先踉跄上前，扶住棺体，几将上半身探入棺中，醉眼看去，只道：&ldo;有何不妥?孙某何曾弄错甚么。&rdo;孙孝儒叹道：&ldo;你可曾看清其面否?&rdo;孙孝先细细看去，不觉一惊，唬出一身冷汗，连连后退，酒已醒了十分，惊呼：&ldo;尸变!尸变!&rdo;扭身便跑。

苏公拦住去路，道：&ldo;甚么尸变，纯属无稽之谈。你且随本府来看。&rdo;孙孝先惊道：&ldo;大人且先行。&rdo;苏公近得棺柩旁，伸手入棺，将那尸首自头至脚查勘一番，道：&ldo;你看此人躺卧之势、寿衣寿被之状，可与你净尸、入殓时一般?&rdo;那孙孝先素来大胆，见苏公如此，胆怯早已消去，探头细望，看罢，道：&ldo;果不一般。那寿帽儿竟偏了几分，寿衣尚未扣合，那寿鞋亦不适脚。莫非换了尸首不成?&rdo;苏公道：&ldo;正是。却不知此人是谁?&rdo;孙孝儒道：&ldo;非是本庄之人。&rdo;苏公道：&ldo;可唤庄中人辨认，或有识者。&rdo;孙孝儒然之。唤庄中人来辨，有多人识得，只道此人是十里外周家庄的泼皮闲汉周四郎，整日东游西逛，做些钻洞翻墙、偷鸡摸狗的勾当，却不知怎的死在棺柩内。苏公令人将尸首移出灵堂，李龙俯身勘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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