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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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（第1页）

&ldo;阿郎？怎么了！&rdo;程尘惊醒过来，打开了顶灯。

只见程朗高大的身躯半跪在地板上，身下压了一个半大的孩子。因为低伏着，看不清孩子的面目，只见到齐刘海下一双大大的黑眼睛，极黑，像是光线都被吸收，沉没在这双没有光泽的眼眸里。没有惊惧，害怕甚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。

&ldo;阿朗你先让孩子起来，他怎么回事？&rdo;

&ldo;从窗户爬进来的。&rdo;

程尘看看半开的窗户也有些不解，楼上楼下都住着护卫，这孩子是猴子派来的吗？居然从二楼窗户悄没声息的就爬进来，这么个七八岁大的孩子，难道是来偷东西的？

程尘蹲下身，问：&ldo;你……&rdo;

门被&ldo;咚！&rdo;地打开了，老蒋一马当先冲了进来，后面跟着几个护卫谨慎地东查西看。

老蒋一步蹿前，隔着阿郎，上下打量程尘一番，这才安心地问：&ldo;没事吧？&rdo;

程尘无语地站起身：&ldo;没事，你真不愧是政府出身。&rdo;警察叔叔总是最后赶到的那个。

&ldo;真是万分对不住，程先生，这是我家的孩子，您多原谅，他……&rdo;跟在老蒋身后的正是半老&ldo;徐娘&rdo;，山庄的老板娘徐英华，半夜突然发现孩子不见，她四下寻找，这才找到了贵客屋头。

她苦笑一声，轻轻拉起孩子，低声道：&ldo;他叫小图章，他……有孤独症。让您几位受惊吓了，我这房费餐费都打对折！放心，我会管好这孩子的，不会让他再来打扰几位贵客。&rdo;

老板娘搂着孩子再三道歉，&ldo;伸手不打笑脸人&rdo;，何况有这样的孩子，当父母的真是相当不容易。

孩子一声不吭，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，只露出乌沉沉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程尘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他妈妈说的话，程尘总觉得孩子的眼光有些怪异，死气沉沉的，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又仿佛是个无法挣脱的漩涡，诱惑着无知的世人进入那个死寂的世界。

程尘无端端地想起一句话：【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，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。】

阿郎无声地站到程尘面前，隔开了幽深的目光。

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很快就这么妥善解决了。

蒋师成面目无光地和易清又再三检查了屋里屋外，喃喃：&ldo;特么怪事真多，这么个孩子能翻进屋，楼上楼下六个人守着都没发现，真该拜拜太上老君了。&rdo;

清晨四点钟时，程朗把眼皮粘在一起，无论如何扯不开的程尘抱了起来，披上衣服。

软软的毛巾把温水轻轻擦拭在脸上，程尘终于拼命地睁开了熊猫眼，有气无力地抬手撸把卷毛：&ldo;谢了，哈呼‐‐&rdo;好大一个哈欠，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
&ldo;实在想睡，就不去看日出了，反正不管我们去不去看，每天太阳都会升起，哪怕它在云后雨上。&rdo;

程尘一楞，惊讶地看着阿郎，什么时候起，这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汉子已经变得如此文青而哲学了？

&ldo;程朗同学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，进化成文艺青年了蛤？&rdo;

&ldo;我只是说实话。&rdo;程朗替少年抚平翘起的呆毛，看他瞪大眼睛惊讶的可爱模样，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还有些湿漉漉的鼻尖，真好摸。

程尘闭上眼睛，笑着说：&ldo;我闭上眼睛，这个世界仍然存在，可它就不属于我了。这么美好的世界，这么有趣的人生，当然要多看一看，把这些美丽存在自己的脑海里，有空时就拿出来回味，多好。&rdo;

程朗手一顿，静静地望着兴奋的少年。

&ldo;快点，日出就是太阳跃出云层的那一瞬最美，简直瑰丽得让人想流泪……&rdo;

&ldo;你看过吗？&rdo;

&ldo;当然！……没看过。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吧？电视电影里那么多日出美景，总要去亲眼见识一下。走啦走啦！&rdo;差点说秃噜嘴的程尘，好容易拐过话头。

当年他看过峨嵋金顶日出，也和驴友自驾跑去西藏纳木错湖看过日出，甚至在东海桃花岛上看过海上日出，每看一次都惊叹于自然和宇宙的神奇，每看一次都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下得到一次灵魂的洗涤。

深秋的山间有些清冷，林间糙地都挂上了霜。

程尘披着夹袄盘坐在悬崖边的观景石上，程朗紧紧地拥着他的腰，生怕他一不小心咕噜滚下山。此处离山顶不远，云层刚好在脚下，极目远望淡淡的金光在青灰的云层下影影绰绰。端坐石台，餐风饮露，身下不远是连绵的云海，整个人仿佛置身天庭，飘飘欲仙。

太阳出来了，金光如利剑刺破厚厚的云层，一瞬间映亮了天际，浩瀚金光充塞于天地之间。

程尘痴迷地望着绚烂的朝阳，低声感叹：&ldo;太壮丽了，百看不厌。&rdo;

&ldo;我们以后慢慢走，可以看遍这个世界上每座高山的日出。&rdo;

&ldo;你傻呀！正事不干天天爬山看日出，再说也不止山上可以看，湖边、高原、海上都能看，各有各的美。&rdo;程尘被阿郎的老实话逗得哈哈大笑。

&ldo;那就都去，我总会陪着你看遍这些。&rdo;程朗没有笑，绿色的眼睛像是碧色的湖水，浅浅的荡漾着波光，让人忍不住想掬一捧饮。

程尘的笑容渐渐收拢，他凝视着那双眼，叹息一声，栽就栽了吧！反正怎么都直不回去了，老子认。

他凑上前，轻轻在绿色的湖水上方，印下清浅的一个吻，说：&ldo;说到要做到。&rdo;

身旁远远近近的卫士们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坚决表示什么都没看到，什么都没听到。

老蒋哼哼叽叽感慨万千：&ldo;老牛啃嫩芽，这都啃得下嘴。世风日下，人心不古啊！年轻人只看脸不懂事啊！&rdo;转头正瞧见易清目无表情地瞪着他，一脸正气凛然，脸书五个大字：&ldo;啥都没看到&rdo;。

看完日出，程朗拉着程尘的手往回走。

握着大狼厚实、略带凉意的大手，程尘不知怎么似乎觉得脚下的路都变得轻快许多，是终于可以肯定有人会陪着自己走下去的缘故吗？

他悄悄动动手指，在大手的手心里挠了挠。程朗看了他一眼，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模样，眼中似有流光在闪，手悄悄地握得更紧了。

小肉包如此喜爱这个世界，那么他也会学着去爱。

回到二楼的屋子，程尘顿觉哈欠连天，强压下的困意又涌上来，让他恨不得趴在床上昏睡个够，向着亲爱的大床软枕就飞扑……

程朗一进屋就眉头紧皱，看到少年的动作，手如闪电般疾伸而出，一下子拎住了程尘的后领，又赶紧换手搂住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的大师。

他眼光飞速四下一扫，没发现什么多余的东西，俯下头在大师的耳边低语：&ldo;别过去，臭。&rdo;

臭么？

程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耸耸鼻子闻了下，空气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味。

程朗按住少年，自己走入房间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又仔细查看了一番，也没发现什么异样，他抿起唇，说：&ldo;我们换个房间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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