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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（第1页）

却说桓温原本希望简文帝临终将帝位禅让于己，得知简文帝已死，并无禅让，而由太子登位，不由怨道：&ldo;汝乃会稽山人，我立汝为帝，临终当禅位于我，不然，也当以我为周公，行居摄事，奈何使我依武侯、王公故事邪？&rdo;时有朝廷诏书到，征桓温入朝辅政，桓温又辞。忽见郗超从京师来，向桓温道：&ldo;遗诏非出先帝本意，疑是谢安、王坦之二人之谋。&rdo;桓温道：&ldo;何以知之？&rdo;郗超道：&ldo;来日，大司马便以赴先帝山陵并觐见新帝为名，带甲入朝，却使人去召谢安、王坦之二人来新亭待见，二人若欣然前来，则无歹意；若是不来，则必是二人之谋。大司马入朝，先收此二人，然后废帝，大事定矣！&rdo;桓温道：&ldo;正合我意！&rdo;遂令整束军马，再向京师，宣称赴拜先帝山陵并觐见新帝。

大军遂由姑孰出发，到江宁，天色已晚，遂令于江宁住下。桓温倦怠，早早睡下，忽听有叩门声响起，便来开视，竟见一比丘尼容貌非常，飘然而入，请求一宿。桓温大喜，即留于内。女尼沐浴，桓温便来门缝偷窥，就见女尼裸身入水，先用刀自破其腹，随后又自断两足。桓温惊骇失色。不久，女尼开门而出，完好如初，见桓温正呆立门旁，便问道：&ldo;公可窥见否？&rdo;桓温不敢隐瞒，以实相告，且问吉凶。女尼道：&ldo;公若作天子，也将如此！&rdo;说罢，飘然又去。就听鸡鸣四起，桓温惊醒，曙光已露，才知作了一梦，真真切切，心中仍觉惊惧。大军继续又行。到了新亭，便令停驻，设下军府。郗超道：&ldo;明公可令王、谢二人即来相见。&rdo;桓温问道：&ldo;二人若来，当如何处之？&rdo;郗超道：&ldo;可在军府设下大帐，我自隐于帐后，听其言语，言若善则罢，不善则呼刀斧手立杀之。&rdo;桓温依言，大陈兵卫；遣使入京，令谢安、王坦之二人即来新亭待见。

都中大震，人情恟恟。褚太后急召百官来问：&ldo;朝廷先召桓公入朝辅政，桓公固辞不至，今无朝命，他却又来，究不知何故？&rdo;百官皆道：&ldo;今桓大司马带甲而来，非为朝觐，乃欲篡夺大位，谋移晋室，故先召王、谢二大人去新亭以害之。望太后陈兵以备，休使王、谢二大人去新亭。&rdo;褚太后也大惊道：&ldo;大司马要生异心，朝廷也不能当，如之奈何？&rdo;一人朗声道：&ldo;若依众大臣之言，必将无济于事，反要危及社稷。桓公虽有不臣之心，未敢便行篡逆；彼以为先帝有遗诏令他居摄朝政，因未如愿，疑为我二人所为，故欲召我二人前去新亭察问，我二人若是不去，则桓公必疑是实，其心必背朝廷。――晋祚存亡，在此一行矣！&rdo;众视之，此人正是谢安，皆惊问道：&ldo;刀将加颈，我等皆为二公性命担忧，谢公何尚这般怡然？&rdo;谢安笑道：&ldo;桓公刀锋虽利，不能便诛我也！我岂比殷深源睥睨社稷，闻难便欲去位以避之？&rdo;众人于是皆道：&ldo;既谢公如此豪壮，我等亦请同行！&rdo;谢安道：&ldo;何必劳动诸位大人？&rdo;众人道：&ldo;也好为二公壮胆，令大司马不至胡来。&rdo;遂拥王、谢二人齐向新亭而去。

远见新亭那向，旗甲鲜明，枪戟如林，一股杀气，腾天而起。百官无不震慑失色，不敢再前，遥向桓温军府而拜。谢安神色不变，携王坦之直入军府，拜见桓温。王坦之心存畏惧，汗流沾衣，倒执手版。桓温冷笑。却见谢安步履轻盈，形情飘逸，大异于常人，心中更生敬意。谢安直到帐前，双手一揖，朗声拜道：&ldo;大司马一路辛劳，安等迎候来迟，望乞恕罪！&rdo;一些儿不拘形迹。桓温也即还礼道：&ldo;我欲先敬拜山陵，故欲在此与卿相见耳，何故便率百官皆到？&rdo;谢安道：&ldo;不如此，何以显明公之威重乎？&rdo;桓温大悦，便请二人就坐。谢安从容坐定，忽觉壁后有甲兵走动，竟放声大笑。桓温问道：&ldo;安石何故发笑？&rdo;谢安乃道：&ldo;安闻诸侯有道，守在四邻，明公何须壁后置人邪？&rdo;桓温于是也笑，自嘲道：&ldo;天下纷纷，不得不尔。&rdo;即命撤去甲兵，与谢安谈论时事。

谢安道：&ldo;先帝崩世，遗诏明公行诸葛武侯、王丞相故事，安等正要择定吉期，沐浴素餐去迎明公入朝辅政。今幸明公车驾来到，实朝廷之大幸也。&rdo;桓温道：&ldo;我有何德何能，敢与武侯、王丞相相比？&rdo;谢安道：&ldo;明公盛德巍巍，何自谦邪？便是伊尹、周公在世，又何能与明公相比？&rdo;桓温大悦，问道：&ldo;先帝已崩，卿等以何议谥？&rdo;谢安道：&ldo;臣等以先帝平易不奢曰&lso;简&rso;，慈惠爱民曰&lso;文&rso;，故谥为&lso;简文&rso;皇帝，定庙号为太宗。&rdo;说罢，又将议谥文稿呈与桓温。桓温看罢，说道：&ldo;卿等所议极当。&rdo;又将文稿示与左右道：&ldo;此乃谢安石之碎金也！&rdo;笑谈良久，忽起一阵大风，风动帐开，正见帐后一人，卧于榻上，听谢安等人谈论。谢安又即笑道：&ldo;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！&rdo;郗超退避不及，遂出与谢安等相见。少时，桓温便令启程，齐去高平陵祭拜陵寝。

正拜间，桓温忽现惊异之色，头如捣葱，口中连连说道：&ldo;臣不敢！臣不敢！&rdo;拜毕，匆匆登车而去。众人皆不知何故，遂疑桓温魂灵出窍，遇见先帝。当晚，桓温回到建康，寒热交作，一连十四日卧床不起。谢安、王坦之遂来问疾：&ldo;连日不见公颜，何期尊体欠安？&rdo;桓温叹道：&ldo;人有旦夕祸福，故有是尔。只怕难于面君矣。&rdo;二人道：&ldo;明公若有所启，愿谨为代达。&rdo;桓温力疾说道：&ldo;我自许身以来，西灭李汉，三伐北虏，多负勤劳，江南若无我一人，早已碎裂矣！今新帝登位，岂识我之大功？我功德崇重如此，而未受九锡之礼，所以愧叹也。幸汝等将此意禀与圣上知之。&rdo;谢安道：&ldo;明公功盖天下，德播华、夷，莫道受封九锡，便是禅受大位也未为不可！明公保重，安等定与众大臣保奏圣上，加公九锡。&rdo;桓温大悦道：&ldo;安石若能如此，明日我便回姑孰，以待佳音。&rdo;谢安道：&ldo;明公只管放心去，九锡之事全在安等身上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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