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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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（第1页）

却说朱龄石率军伐蜀，到了白帝城，前哨来问：&ldo;前有内、中、外三条水路可通成都，不知取道哪一路？&rdo;朱龄石道：&ldo;往年刘敬宣伐蜀，取道内水而败；今次伐蜀，当走外水。&rdo;臧熹却道：&ldo;不然，正因往年刘敬宣由内水败回，贼必以为我今番将改从外水进军，定以大军防守平模，故我之意，仍当取道内水而进。&rdo;于是诸将各有所附。朱龄石不能决，忽然想起锦函，遂与众将道：&ldo;我临出军时，太尉付以锦函，嘱道：&lso;到了白帝，若有疑难，便可开视此函。&rso;今既已到白帝城，大事难决，正当开视之。&rdo;即将锦函当众开了。内书云：

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；臧熹从中水取广汉，分蜀兵势；老弱乘高舰十余，从内水向黄虎，虚张声势，作为疑兵。至要勿违！

朱龄石大喜，便教传示诸将。诸将见是刘裕亲笔，无敢违背。朱龄石即令蒯恩以羸弱之兵千余、高舰十余艘，由内水去向黄虎，扬帆鸣鼓，虚张声势，起舰先去；臧熹率三千军，从中水去取广汉。待二军先后已去，朱龄石方与刘钟率领大军走外水，倍道兼行而进。

时谯纵探知朱龄石起兵来伐，即聚文武商议拒敌。大将军谯道福道：&ldo;我料朱龄石之谋，必以为往年刘敬宣由内水出兵黄虎，无功而退。今番将改由外水而进，须以重兵防守平模。&rdo;谯纵道：&ldo;卿言虽是，但又恐朱龄石以我心揣度用兵，以为我将以重兵防守外水，却仍从黄虎而进。&rdo;正犹豫间，探马来报：&ldo;内水见有晋军大舰来，旗幡甚盛；中水也见有晋军来。&rdo;谯纵于是认定晋军大队必走内水，尽拨精兵与谯道福，出戍涪城。又遣大将谯抚之屯兵牛脾，谯小苟屯兵打鼻，以备中水。谁道谯道福等将皆已去了，探马又报：&ldo;外水发现晋舰无数，连绵数十里不绝。&rdo;谯纵大惊，方知中计，不得已，急将成都守军一万人拨与侯晖、谯诜，驰守平模，并令谯道福速回成都，增援平模。

且说朱龄石与刘钟进军到平模，见侯晖、谯诜已在江水两岸筑起了城楼重栅，非常险要。时值七月，赤日当空，暑气正盛。将士请道：&ldo;现正赶上天气炎热，而贼严兵固险，攻之未必可拔，只增疲困。不如暂且息兵养锐，以伺其隙？&rdo;朱龄石道：&ldo;不然。我军前已声言大军从内水进攻，谯道福因此不敢舍弃涪城。今我重军突然从外水到达，出其不意，侯晖之徒已破胆矣。贼之所以阻兵守险者，是其惧不敢战也。正当趁其惊惧之际，尽锐攻之，其势必克。既克平模之后，自可鼓行而进，成都也必不能守矣。如缓兵相持，被彼知我虚实，谯道福率涪城之军忽来，并力拒我，致我求战不得，军粮又不济，则我二万余人悉成蜀虏矣。&rdo;诸将又道：&ldo;水北城地险兵多，当先攻其南城。&rdo;朱龄石道：&ldo;今屠南城，不足以破北，若尽锐以拔北城，则南城不攻自散矣。&rdo;当下督率诸军，猛攻北城，力斩侯晖、谯诜二将，破了北城；又即回兵来攻南城，南城自溃。朱龄石遂令舍船上岸，由平模直向成都开进。沿途诸戍皆望风奔溃。

谯纵大骇，不等晋军到，弃城出奔谯道福。途中正遇谯道福赴救平模。谯道福见谯纵自弃成都而走，不禁怒道：&ldo;大丈夫有如此功业而弃之，将安归乎？人谁不死，何怯之甚也！&rdo;以剑投纵，中其马鞍。谯纵见谯道福不容，只得离去，前途没路，自缢而死。巴西人王志斩其首以送朱龄石。谯道福乃谓其众道：&ldo;蜀之存亡，实系于我，不在谯王。今我尚在，犹足一战。&rdo;众皆许诺。谯道福乃尽散金帛以赐其众。众人得了金帛，皆一哄而散。谯道福孤身逃入獠中，为巴民杜瑾所擒，解送晋军大营，即被朱龄石喝斩于军门。朱龄石入成都，诛谯纵同祖之亲，余皆安堵如故，使复其业。时臧熹已斩谯抚之与谯小苟，蒯恩也已取了涪城，各自率军来会。西蜀乃定，报捷建康。

刘裕大悦，表进朱龄石为监梁、秦州六郡诸军事，赐爵丰城县侯。其余皆论功行赏，不在话下。安帝以刘裕指授之功，再进他为太傅、扬州牧，刘裕又固辞不受。――时刘裕再三辞让高职，朝野美誉由是尽归之。

却说南凉秃发傉檀，自从取得姑藏，便谋称霸河西，虽曾大败于刘勃勃，名臣勇将战死大半，仍自好战不已，向北屡侵北凉，向南又与西秦结怨。南凉嘉平三年二月，秃发傉檀亲率五万骑北伐，与沮渠蒙逊战于穷泉，几乎覆灭，单马奔还。沮渠蒙逊乘胜进围姑臧。秃发傉檀大惧，只得放弃姑藏，迁都乐都。沮渠蒙逊既取姑藏，遂伐南凉，三围乐都。南凉每次皆向北凉纳质求和，北凉兵乃退。其间，南凉与西秦又屡生争战。自嘉平三年到嘉平七年，南凉连年被兵，畜产无收，农桑俱废。上下饥弊，内外困窘。秃发傉檀遂谋抢掠乙弗部畜产，以度危机。邯川护军孟恺谏道：&ldo;今连年饥馑，南逼乞伏炽磐，北逼沮渠蒙逊，百姓不安。远征虽克，必有后患；不如与乞伏炽磐结盟通籴，慰抚杂部，足食缮兵，俟时而动。&rdo;秃发傉檀不从，与太子秃发虎台道：&ldo;蒙逊刚刚离去，不能突然间猝来，旦夕所虑者，唯在炽磐也。然炽磐兵少易御，汝谨守乐都，我不过一月必还矣。&rdo;乃率七千骑袭乙弗部去讫。

即有消息报与乞伏炽磐。时西秦王乞伏乾归已死，遂由太子乞伏炽磐嗣位。乞伏炽磐闻报大喜道：&ldo;傉檀不顾近患而贪远利，我今伐之，绝其西路，使不得还救。则虎台独守穷城，可坐擒也。此天亡之时，必不可失。&rdo;即率步骑二万来袭乐都，四面围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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