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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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她装作听不见谢静怡夹枪带棒的话，越过轿辇直往太极殿而去。

走到近前，听见里面传出些笑语，女子声音绵软：&ldo;陛下，妾只怕您太偏心，惹得太后不满。&rdo;

毓成笑道：&ldo;你怕朕偏心还一个劲儿地替太妃说话，把朕诳得对你言听计从了，又来说这话，女人都爱口是心非吗?&rdo;

女子娇笑了一阵儿，捏着嗓子道：&ldo;妾受太妃大恩，可不得向着自己恩人说话，若是妾说的没有道理，陛下不听就是。&rdo;

&ldo;有道理，你说的都有道理……&rdo;毓成的笑声传出，如同溪涧里的击石泉流，流畅爽朗至极。

兰茵瞥了眼身侧侍立的内官，道：&ldo;劳烦公公进去通报。&rdo;

内官为难地看看殿门，又看看兰茵，见她态度坚决毫不退让，才勉强地推门而入。

里面的说话声压低了，过了一会儿，内官出来，躬身揖礼道：&ldo;陛下请郡主进去。&rdo;

兰茵闭了闭眼，暗自告诫自己勿要冲动，千万要克制住自己别上去扇萧毓成的耳光，才领着淑音进去。

殿内烛光熠熠，宛如白昼，刚才那软语娇声的美人儿站在一旁，眼角若钩，妖妖调调地看向兰茵。

兰茵鞠礼，弯到一半，被毓成起身飞快上前拦住，&ldo;姐姐，不必多礼。&rdo;

她掠了一眼毓成身后的美人，道：&ldo;我有话要对陛下说，请屏退左右。&rdo;

毓成想都不想，干脆道：&ldo;都下去。&rdo;

那美人幽怨地睨了兰茵一眼，风情万种地退下。

待到殿内只剩下兰茵和毓成两人，她仍嗅出满殿的脂粉味，避开毓成的搀扶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讥嘲道：&ldo;你可真是长大了。&rdo;

毓成将手指搭在眉骨上，以掩饰尴尬，苦笑道：&ldo;姐姐不要取笑我了……&rdo;

兰茵回身紧盯着他看，蓦得，道：&ldo;我怎当得起陛下一句姐姐。&rdo;

毓成将手放下，正视她，凛正道：&ldo;姐姐勿要多心，这世上无人能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。&rdo;

兰茵笑了，有些许寥落在其中：&ldo;可是你并不信你的姐姐，不然若是心中有惑，为何不来问我?&rdo;

毓成凝起了神色，定定地看着兰茵：&ldo;那是因为我怕，我怕姐姐会为了别的人来骗我。&rdo;

兰茵将视线移开，道：&ldo;若是你觉得连我都会骗你，那么又怎么能肯定旁人不会?如今你是皇帝陛下，身上有太多可图，足以让旁人可以为了利益来说出各种谎话。&rdo;

毓成沉默片刻，突然说：&ldo;姐姐可知坐在御座上的感觉吗?高高在上，森冷无比，孤寂无比。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，可又有谁知道作为君王的苦楚，我日日都担心会有人来骗我，来算计我，这些臣子表面上恭敬，可背地里又在想什么，谋划什么，他们每一个都说忠心，可我真的能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看看吗?&rdo;

兰茵不作声了。他们自小便是在一种极不安定的环境里长大，无人庇佑，四面楚歌，也往往比旁人更加敏感。

可这又是谁的错，该如何化解呢?

兰茵思索再三，有些伤慨地得出一个结论，这只能他自己来扛，欲得尊荣，必承其重。

可纵然如此，有些话她也得说清楚。

&ldo;你不能挖出来看看，所以你该懂得如何去明辨是非，哪些人值得信赖，哪些不值得，你心里该有一杆秤。&rdo;

毓成又默了默，抬头问：&ldo;姐姐是为姐夫而来?&rdo;

兰茵反问：&ldo;你们闹到了这个地步，难道我不该来吗?寻常人家，若是小舅子和姐夫起了龃龉，做姐姐的便能置身事外，安稳度日了吗?&rdo;

毓成苦涩地摇了摇头，凝着屏风，淡然道：&ldo;姐夫以为我在偏袒卢尚书，字字句句好像是冲着他，其实拐弯抹角地指向我。&rdo;

兰茵垂眸问：&ldo;那么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?&rdo;

毓成道：&ldo;我若说我根本不在意宸妃是怎么死的，这些流言也并不能影响我什么，姐姐信吗?&rdo;

兰茵顿感惊异，凝睇着他的眉目半晌无言，而后点了点头：&ldo;我信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。&rdo;

毓成展颜一笑：&ldo;可我还是想听姐姐说，你今晚来了，定是准备了话要说。&rdo;

兰茵突然觉得心里没有底，这样的毓成，与她而言太过陌生，可是箭已搭在了弦上，便不能不说。

&ldo;当年宸妃获罪，冷宫起火，其实她并没有死。若是死了，也便不会有今天的你。父王当年将她救出，在别苑生下你，没过多久，宸妃便郁郁而终。这些事无需多言，当年的安王府如日中天，有父王在，无人能从他的手底下讨得便宜。若说是太后害了她，于情于理都是漏洞百出的。&rdo;

&ldo;我最想说的不是这个……&rdo;她看向毓成，神色温柔，如有细水温脉流淌，道：&ldo;有些话，我从未对人说过，今日只与你说。先帝生前并没有认你，只说你是中宫继子，那么你最好一辈子都是这个身份，出自安王府，过继于中宫膝下，继承大统，一切名正言顺。那个讳莫如深的宸妃和你没有半点关系，她是如何死的，外面怎么传，你都不要表现出过分的关怀，不然会被有心人利用。&rdo;

说罢，她微低了头，低声说：&ldo;你若是过不了这个坎，便等你自己的皇位坐稳了，再去查也不迟。但是，我向你保证，宸妃的死与太后绝无干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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