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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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（第1页）

毓成垂眸看着兰茵，清隽的面容上深邃如海，似是无数情绪在涌动，却抓不出哪一份是他真实的所思所想。

他最终点了点头：&ldo;我知道了姐姐。&rdo;

兰茵便只有告辞，回府。回到府中祁昭追问她劝说效果如何，兰茵突觉迷惘，很不肯定地说：&ldo;我竟一点也看不穿他心里在想什么了。&rdo;

祁昭道：&ldo;这是好事啊，连你都看不穿，说明别人就更看不穿了。为帝王，若没有这一手本事，如何统御群臣，安稳朝纲。&rdo;

兰茵笑了笑：&ldo;我们苦心孤诣，为的就是让我去见他见的顺理成章，可到头来好像并无多大作用。&rdo;

祁昭道：&ldo;我们也并没有失去什么，大不了就此归隐，倒也清静。&rdo;他看了看夜色，只道：&ldo;早些睡吧，明天圣寿节，我们要随銮驾去骊山，一早就得起。&rdo;

兰茵满怀心事地点了点头。

建元元年的圣寿节，注定是要在史册上记上一笔的。

毓成在兴庆宫设宴，宴请皇亲国戚，推杯换盏之间，兰茵出来更衣，回去时正碰上了卢楚。

他风采依旧，气质清越，与兰茵迎面碰上，堪堪挡住她的去路。

&ldo;我以为我们不至于如此。&rdo;

兰茵垂敛下眉目，不去看他：&ldo;那么我们该是什么样子?&rdo;

卢楚沉默不语。

兰茵抬头道：&ldo;我只劝你，你将来也会有儿子的，积些德，挑拨母子亲情的缺德事少做。&rdo;

卢楚抬袖拦住她，诧异问：&ldo;你觉得这事是我干的?&rdo;

兰茵挑眉：&ldo;不然呢，这些事是自己凭空冒出来的?&rdo;

卢楚苦笑着摇了摇头，似有千言万语，却又欲言又止：&ldo;你了解陛下吗?&rdo;话音刚落，殿中一声脆响，似是杯盏落地的声音传入，喧闹止歇，一片肃冷。

第59章

兰茵挂念着祁昭和毓成，忙要出去，却被卢楚一把拉扯住。

他神色宁肃：&ldo;你不能去，待在这儿。&rdo;

兰茵不想与他多言，只一昧地挣脱开他，他的手却如铁箍般束在她的腕上，轻易竟挣脱不掉。

淑音亦上来想要把卢楚的手掰开，被厉声阻止：&ldo;你若是想要你家郡主立于危墙，便尽让她出去吧。&rdo;

淑音一怔，愣愣地松开手，万分不解。

兰茵不想与他多废话，只道：&ldo;你放开我，思澜和毓成都在外面，我躲什么清闲。&rdo;
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鹰隼般阴戾的嗓音：&ldo;陛下自登基以来，宠信奸佞，疏远先帝留下的老臣，臣等恐江山社稷毁于宵小之辈，才不得已兵谏。&rdo;

兰茵意识到什么，缓慢地落下僵直的胳膊，怔怔地自语：&ldo;是祁长陵，他……他要逼宫?&rdo;

卢楚冷笑：&ldo;逼宫?你第一日认识祁长陵吗?这等架势会是逼宫就行了吗?我看他还想改朝换代吧。&rdo;

兰茵只觉有惊雷在脑中轰然炸开，将所有思绪全都炸干净了，她不可置信却又不自觉的恐惧，当下便只有一种想法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都要与祁昭在一起。

说完挣脱开卢楚的钳制，径直往外走。

卢楚一时失神，被她挣脱开，回过神来忙上去将她拖回来：&ldo;你这个时候出去，是让陛下，让思澜有后顾之忧，有你在，他们如何能做到沉着应对?&rdo;

兰茵如同被剪断绳子的皮影，瞬时失了根骨，软绵绵地被卢楚拖回幔帐后。他四下里观望，将轩窗抬起，要让兰茵从那里钻出去。

&ldo;我知道兴庆宫有一条小路，我领着你出去，先躲一阵子。&rdo;

兰茵一挥袖子，断然道：&ldo;要躲你躲，若是……我躲出去又有什么意思?&rdo;

卢楚微低了头，又一瞬怅然失落：&ldo;你就算不为自己想，也要为珠儿想，你自小知道失去父母双亲的痛，难道还想要他再受一遍吗?&rdo;

兰茵被牵动了心事，铮铮的表情些许松动，思忖了一会儿，转而宁肃地看着卢楚，道：&ldo;可是我信不过你。&rdo;

这样一句话落地，周身都安静了。

前殿朗声清越，像是毓成在大声申斥些什么，可他们听不分明，也只化作徐徐背音，夹杂着曲水流觞声传进来。

卢楚轻翘了翘唇角，站在窗前逆光而视。

兰茵平静道：&ldo;你日日跟毓成在一起，撺掇着他干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今日又正巧在祁长陵将要发难时出来，我想起来了，刚才给我倒酒的侍女也总是看你眉高眼低，她是故意把酒泼我身上逼我离席吧。你算计的这样准，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图谋?&rdo;

卢楚笑了，笑涡浅淡，如同虚影印于面颊上，清俊至极，英朗至极，却给人一种鬼魅的感觉。

&ldo;我有什么图谋?我这一生图谋的甚多，可我最想图谋的就是你，可到头来偏偏是你离我越来越远。&rdo;

兰茵心中微痛，偏开视线：&ldo;我已有了思澜，你也该往前看。&rdo;

卢楚轻笑了几声：&ldo;我何尝不知该往前看，可这世上的颜色千千万，却无一种能让我心动。你越是恨我，越是对我的所作所为鄙薄不屑，我便是越是难以忘记你。我看见你，就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，那般清正无私、心底无阴，可惜，那样的时候再也回不来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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