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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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1页）

我们一无所获，又退回屋里，&ldo;这东西能不能吃啊？&rdo;我问。阿香送来的是两碗肉粥。

&ldo;我来看看。&rdo;片吉用汤匙拨动肉粥，粥到没有什么特别，只是那肉很奇怪，黑呼呼地不说，上边还粘着细细地血管样的东西。&ldo;你看这是什么肉？&rdo;他问。

&ldo;恐怕是人肉。&rdo;我答。

&ldo;不要开玩笑了。&rdo;

&ldo;没有开玩笑，你没看出来吗？这是胎盘。&rdo;

&ldo;不会吧？&rdo;片吉猛抬头看我，再看看那肉，有些不相信地问：&ldo;也许是什么动物的胎盘。&rdo;

&ldo;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动物的胎盘呢？&rdo;我问。

&ldo;我也说不上来，你也不能认定是人的胎盘吧。&rdo;

&ldo;你饿了吗？要是饿了你就吃吧。&rdo;我说，想看看他有些什么反应。

&ldo;吃就吃。&rdo;片吉故意撇开那些肉团，舀起一勺粥，放在嘴巴前吹吹气，想张口吞下，看见我不怀好意的眼神又迟疑了。&ldo;我说，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？&rdo;他求我。

&ldo;我只想看看吃人肉是什么感觉。你吃啊，吃了告诉我。&rdo;我捉住他的手腕，支使他挖了一块胎盘，强迫他吃。

&ldo;我不吃。&rdo;片吉放开手，那汤匙落入碗中，&ldo;你很阴险啊。&rdo;

&ldo;哼哼，&rdo;我笑，说：&ldo;你忘了我在浴室里听到的声音？那个女人好像叫的就是&lso;我不要生了&rso;，她可能刚刚才生下小孩，那个胎盘就被拿来煮了给你吃。&rdo;我说着做了个痛苦的表情，&ldo;你怎么忍心吃得下去啊？&rdo;

&ldo;你这么说，我真的吃不下了。&rdo;片吉把那只碗推开。

这天晚上，我们两都饿着肚子，只吃了少量的东西，行李里边有几只面包、饼干、火腿肠，这些食物要是只吃一餐当然没问题，但是我们不知道会被困在这里多久，没有放开了来吃。

我的保守估计是被困两天，也就是我们登记入住的时间，要是过期还不能出去，下边会发生什么事，我可不敢多想。

那两碗粥被放置得太久了，到半夜里竟膨胀成很大的球体，表面粘粘乎乎的十分恶心，片吉很庆幸听了我的话，没有把它吃到肚里。

我们坐在房间里，透过电视屏幕了解屋外的情况，当天色全黑的时候，走廊里的灯光也全都暗哑了下来，我们甚至看不清镜头前，门口外放置的那把椅子。反锁着房门，走廊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叫我们惶恐不安，不知道那究竟是人还是鬼发出来的声音。

走廊上好似有许多微小动物跑来跑去，发出嘘嘘嗍嗍的声音，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，有那么两三次，我和片吉壮起胆子打开门来看，却什么也看不到。偶尔下水管道里发也会出一两声巨吼，仿佛被关押在地狱里的恶鬼得以赦免释放，仰天大笑。时而，我们的天花板上传来风铃的声音，清脆悦耳，我幻想着那是某个资历很高的法师留下的镇魔物，在发挥它的威力。

我们坐在床上，面对着几乎漆黑一团的电视屏幕，努力想从中找出一个鬼影来。图像总是晦暗不清的，我们害怕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，更恐惧什么也看不到，鬼能被拍摄到吗？

不知过了多少，我和片吉渐渐支持不住，开始点头如小鸡磕米，东倒西歪睡了去。

一觉睡到天光亮。我醒来时，片吉已经起床了，正在浴室里洗脸，嘴里哼着周传雄的《永夜》：&ldo;……阳光那么荒凉猛烈，整个人间没有人烟，打碎最后一只酒杯，吞下最后一滴泪，没有酒也醉没有星星也得过这一夜……&rdo;

光线透过窗棂泼洒在地板上，清晰明媚。多了这片暖融融的阳光，昨夜的恐怖气息荡然无存。

我和片吉凑合着用过早膳，几块饼干半盒牛奶，便张罗着准备对小红楼进行探索，不管怎样，大白天的总不至于会闹鬼吧。我们在楼内各处巡了圈，还是跟昨天一样，不见人踪，到处房门紧闭。

回到住处，那两碗肉粥还摆在原地，我们又把希望寄托在小香身上，大开房门，静待她送早餐来。电视机一夜未关，我们重又瞪视着它，希望能有些新的发现。可是人算不如天算，我们白白地呆坐了一个早上，也未见小香的身影。

&ldo;都十一点多了，还没送早餐来，这样差的服务。&rdo;我气咻咻怨道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。

&ldo;你还真想吃人肉啊。&rdo;片吉笑我。

&ldo;是咧，我想吃得发荒，她再不来，我先吃了你再说。&rdo;

&ldo;好啊，你吃吧。&rdo;片吉开玩笑地把手臂伸过来。

&ldo;你的就免了吧，我吃人排总是要吃五份熟的。&rdo;我故做嫌恶地说：&ldo;拿回去，再回锅。&rdo;

&ldo;嘿，你还当真了。&rdo;片吉一拍我，&ldo;把牛排改成人排，好恐怖的说。&rdo;

刹时，我和他都感到一阵战栗，不久前我们还看过一个恐怖片，片中的主人公被围困在地洞里，没有食物吃，就开始相互拚杀，靠吃别人的肉存活下去，最后一个人终于活着走出去，但重回文明社会，他的良知日日谴责他，那些被他吃下的朋友常常出现在他的恶梦里，向他追讨皮肉，他终于忍受不了巨大的精神折磨疯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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