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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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我跟上他，战战兢兢地在朝臣们的跪迎下来到张太后身前。怎么说呢，这个先皇最宠的妃子有着理应受宠的本钱。年逾四十，却风华依旧，精致的脸上几乎没有皱纹，含笑时那如水的温柔仿佛可以将人溺毙，唯一可惜的是，她近几年来眼神愈发不好了，据说是年轻时做针娘留下的隐疾。

在霍启凌的引导下，我向太后行了礼，她把我唤到近前，拉着我的手，眯着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睛看了我半晌，突然笑眯眯道：&ldo;你就是传言中，我儿子在外面包养的媳妇儿？&rdo;

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。这……什么逻辑？呸，不对，谁是他媳妇儿？！缓了缓，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：&ldo;太后……我是国师……&rdo;

&ldo;哦……&rdo;太后拍拍我的手背，和蔼地笑了：&ldo;闺名叫国师？真别致啊……&rdo;

&ldo;……&rdo;太后您究竟是眼神儿不好，还是脑子不好？！

纵使我忧郁得无以复加，也无法阻止事情的继续发展，在察觉到身后的赵升在扯我衣角以作提醒后，我立刻变身神棍，&ldo;无上天尊！&rdo;甩了一下拂尘，我大声道：&ldo;启禀太后，臣奉命前来观星推演，愿为太后添福纳吉。&rdo;

太后被我这一嗓子吼得怔住，又眯着眼瞅了我半天，才抓着霍启凌的爪子问：&ldo;皇帝，这人何时来的？怎么和你媳妇儿这么像？&rdo;

我一个踉跄，霍启凌咳了一声，憋着笑：&ldo;母后，您还是先听听国师推演的结果吧。&rdo;

太后点点头，轻皱眉头似乎在回味霍启凌的话，那飘忽的目光再次望向我时，我听见她疑惑低喃：&ldo;连名字也这么像？&rdo;

&ldo;噗……&rdo;霍启凌终于绷不住笑出来。

我脸色一黑，原想瞪他一眼，却忽觉心头发毛，有一种深深的不祥感，我蓦然回头，果然对上了不远处霍祈瑞冷飕飕的眼神，我一哆嗦，连忙从赵升手里接过观星册，对太后道：&ldo;禀太后，此乃太史院近十天的星象记载。&rdo;我随手翻开一篇，抬手指向夜空北方的一处星辰，&ldo;此乃紫薇垣，象征皇室。&rdo;我又指向西方，&ldo;这是西宫白虎。&rdo;一甩拂尘，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道骨仙风，&ldo;此二星本应交相辉映，但近来西宫白虎却隐有盖过中宫紫薇之势，此乃大凶之兆啊！&rdo;

霍启凌并没有抬头去看我说的星辰，只是似笑非笑看着我，眼中意味深长。我心头一紧，太后先开了口：&ldo;哀家不懂什么凶啊吉的，你且说说如何化解吧。&rdo;

我敛眸垂首：&ldo;禀太后，只需择吉日让皇上去京郊&lso;承乾台&rso;祭天即能化解。&rdo;

太后侧首问霍启凌：&ldo;皇帝，你怎么看？&rdo;

霍启凌摇头蹦出一句：&ldo;儿臣只会堪舆占卜，不懂星象。&rdo;言罢，他笑了笑，&ldo;不过……就照国师说的做好了。&rdo;

我的心情十分复杂，悄悄呼出一口气，手心的汗几乎将观星册的一角打湿。其实，他只需再靠近一步，就会发现观星册根本一字也无。其实，只要让我再解释一下星象，就会知道西宫白虎在深秋初冬星光粲然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。那时，我就会被拆穿，失去做棋子的价值甚至活不过今晚，但却可以保他不陷入睿王的阴谋。

可是，他始终信我。

（五）祭天

我心神不宁。

睿王逼我用祭天为借口骗霍启凌去&lso;承乾台&rso;，傻子也知道这是阴谋，所以我此刻万分焦急地想要将这件事透露给霍启凌，但整场寿宴赵升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，我完全没有机会。

恍惚中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笑意‐‐&ldo;国师，你就这样喜欢朕么？又看呆了？&rdo;

我回神，这才发现寿宴不知何时已经结束，周围除了我和赵升就剩下霍启凌和几个服侍的宫人。御花园中粉色海棠连成一片，在这初冬的夜晚格外嫣然，霍启凌站在花旁，眉眼含笑，相映成画，他向我伸手，语气略有无奈：&ldo;走吧，朕的御辇就在前头，借你坐到宫门好了。&rdo;除了皇室可以在皇宫里驾车之外，其他大臣的车马都只能停在玄德门，我也不例外。

我真的有些看呆了，又开始恍惚，直到霍启凌牵住我的手，肌肤相接，我蓦然眼前一亮。

霍启凌带着我向前行去，赵升紧紧跟在后面。一路上我面色如常，小指甲却一直在霍启凌手心描摹着&ldo;反&rdo;字，我相信只要他智商正常都会明白，可是眼看御辇就在近前，他却一点反应也无，我暗自焦急，突然手上一紧‐‐他攥紧了我手，我心中一喜，抬头，他向我眨了眨眼。

这时我们刚好走到御辇前，霍启凌拍拍我的手背，附到我耳边低道：&ldo;你的心意朕明白了。&rdo;言罢，他招了下手，一个宫人趴到地上，请我上辇。他言笑晏晏：&ldo;夜深了，早点回去。&rdo;

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，我高兴地跟他道别，完全没有察觉他话中的不对。

安庆三年，十一月廿九，忌婚嫁，宜祭祀。皇帝前往&lso;承乾台&rso;祭天祈福，携三品以上朝臣及国师随行。

祭天仪式举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，不到午时便结束了，只待午休之后便能回宫。由于这期间霍启凌一直表现得很镇定，我也渐渐放下心来，虽然我不知道睿王谋反的具体计划，但既然那晚已经传达出了信息，我相信霍启凌一定有他的措施，只是……没多久我就发现我这个想法简直图样图僧破，霍启凌他的智商真的待、拯、救！

用过午膳，我打算晒晒太阳什么的，正打着哈欠从分给我休息的房间里迈出一只腿，却蓦然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
&ldo;谁敢冲撞……&rdo;我有些窝火，揉着脑门，一抬头就僵住了，硬生生将后面的声音吞了回去。

眼前的人赫然是穿道袍的霍启凌。我尚摸不清情况，却突然听见院门口好像有声响……我心头一紧，想到霍启凌现在身边完全没人保护，如果赵升来了一定会见机刺杀！这个念头一起，我立刻慌了，忙扯着霍启凌就往房里躲，&ldo;快点快点！&rdo;

霍启凌半推半就地被我推搡进了房，还笑嘻嘻地来抓我的手，&ldo;别急，别急嘛……&rdo;

我一边躲闪，一边推，&ldo;再迟就来不及了！&rdo;我都快急疯了好吗！

&ldo;来得及来得及……&rdo;霍启凌终于成功抓住我的手，朝我眨了眨眼，&ldo;朕已经吩咐晚些回宫了，你想试什么姿势都来得及。&rdo;

我手一抖，有种不祥感，&ldo;这……和姿势有什么关系？&rdo;

霍启凌用脚关上房门，用小指在我手心划拉着，低笑：&ldo;那晚你在朕手上这样这样……难道不是叫朕来幽会吗？&rdo;他将我扯到怀里，顺带在我头上亲了一口，&ldo;来吧，国师！朕准备好了！&rdo;

来……你妹啊！我如遭雷劈，反应过来时候，外衣都被他脱掉了。我挣扎着腾出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，咬牙切齿：&ldo;睿王要谋反，别跟我说你真的一点应对都没有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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