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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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（第1页）

沈度心中涌起分暖意。

宋宜：&ldo;顺便看看我的雪水煮西瓜。&rdo;

沈度：&ldo;……&rdo;

宋宜晃了晃脑袋：&ldo;既然给忘了的话，这半个月还日日不着家，那大人这次可得多站几个时辰，我才能消气了。&rdo;

沈度失笑，点了点头：&ldo;好。&rdo;

宋宜在院里随意转了转，等着沈度沐浴完换了身衣裳出来，他要带她回去，她却不走：&ldo;想看看你待了快一年的地方，是怎么样的。&rdo;

沈度动作一顿，乖乖往院里一站，不再接话。

他仍旧换的深青色常服，远远看去，修竹润玉之态。

宋宜借着皎月的光细细看了眼，其上暗纹竟然当真是潇湘竹。

宋宜命人给她搬了个躺椅，往他身旁一躺，很轻声地说：&ldo;累吗？累就别站了。&rdo;

沈度摇头。

她忽然叹了口气：&ldo;今夜这事，当得起大功，论功行赏，当擢升知府。日后再立一功，六部侍郎，再加翰林院出身，入阁议事。年纪轻轻能到如此地步，假以时日，前途无量。

沈度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上许多啊，我原本以为你安安心心地在这儿当父母官呢。&rdo;

沈度没说话，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：&ldo;我哥擢吏部侍郎了，他还是仗着我爹的荫庇，又帮刘昶做了不少缺德事，才能升这么快。沈度，你不一样啊，你很厉害。&rdo;

沈度有些迟疑地唤了声：&ldo;婉婉。&rdo;

宋宜仰头望了一眼那孤月，今夜许是月光太亮，天际竟然没有星子，她笑了笑：&ldo;我是真的在夸你。说吧，你想去哪儿？&rdo;

她这话，纵他是个傻子，也该听出来不对劲了。

外边有人没留意到这头的气氛，兴冲冲地过来回禀：&ldo;大人，您交代了好几遍的北边雪山上的冰今夜趁乱取回来了，但从南边昼夜兼程送过来的瓜，虽然运了小半车过来，但山高水迢的，只剩三个没坏，大人您看怎么办？&rdo;

宋宜身子忽然僵了僵。

沈度犹疑了下，没出声，宋宜轻声道：&ldo;拿个瓜过来吧，切个块。&rdo;

山高路远，但瓜仍算新鲜，可惜宋宜尝了一小块，食不知味，起身将瓜盘放回躺椅上，轻声道：&ldo;我去给我哥写信，看能不能想想法子让你直接爬上京兆尹的位置，那你就终于可以学张敞，给妻子画次眉了。&rdo;

她说完往外走，沈度一把拉住她：&ldo;知州升知府，已经得要大功了。若一步登天到京兆尹，你也不怕你哥被刘昶直接赶出吏部么？&rdo;

宋宜脚步一顿。

他将她搂进怀里，闭了眼，很轻声地道：&ldo;你若不想回京，那不回就是了。&rdo;-

吏部调令在秋日里姗姗来迟，他们走的那一日，山高水远，一大早启程，不料车马刚上主路，竟得百姓夹道相送。沈度在城门前下车，冲黑压压的人群深深鞠了个躬：&ldo;以往旧例皆已获批成为定制，日后不论谁来，旧制不改，诸位放心。&rdo;

车马出城，沈度一路没说话，宋宜看在眼里，试探问：&ldo;舍不得了？&rdo;

沈度摇头。

&ldo;没想到所做的一切，大家都记得吧？&rdo;宋宜握住他手背，轻轻拍了拍，&ldo;哪怕你只是为官吏考课做的这些事呢，但到底是做实事，那条沟渠就更是功绩了，否则今年南方都大旱，北郡收成哪还能比之去年还见长呢？能让他们过好日子的人，百姓都记着呢。&rdo;

沈度没出声，宋宜劝道：&ldo;别自责，你有你的理由，可到底为他们做了实事，二者并不冲突啊，又不是万事都是非黑即白的。况且，你走之前不也强行和上头斗了半天，要这些都成为定制了么，否则这升迁令会比现在来得快上许多吧。&rdo;

沈度回握住她手，领了她的好意：&ldo;首辅大人帮的忙，我也没费多少心思。不过眼前还有个烂摊子呢。&rdo;

兴许是宿命使然，落脚点竟然在宁州。

回归故土，本该是件乐事，他却不见得高兴，宋宜问：&ldo;怎么了？各地都大旱，今年丢乌纱帽的地方官不少，走马上任的新官想必更多，也更不容易，都要耗费心力收拾前人留下的烂摊子，去哪儿不都差不多？&rdo;

&ldo;宁州更惨，京畿皇粮从宁州要。&rdo;沈度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，&ldo;你道运气这么好呢，这肯定是刘昶的意思。他可比我小心眼多了，这一去，做不好那可不是丢乌纱帽了，那是要丢脑袋的。&rdo;

宋宜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手微微僵了僵，转头看了眼身后那辆马车，沈度转头去看她，她才回过神来：&ldo;灵芝父亲似乎就是在宁州出的事，我道她这几日怎闷闷不乐的。&rdo;

沈度一愣：&ldo;你不说她是家生奴婢？从前的事，想必不清楚的吧。&rdo;

宋宜默了默，不想再谈这话题，接过之前的话：&ldo;刘昶当日说和我桥归桥路归路，又没说和你旧怨一笔勾销。他当日想着把你赶去边地，让你在那儿待一辈子也就算了，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能离开，想找你点麻烦也正常啊。&rdo;

&ldo;还帮他说起话来了。&rdo;沈度低笑，&ldo;让我去北郡可是你哥的意思，别什么都算在刘昶头上，人也不是冤大头。&rdo;

宋宜一怔，她当日给宋珏说的是宁州或兖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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