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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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（第1页）

&ldo;给他宝贝妹子出气呢，不信你到时候回去和他对质啊。&rdo;沈度懒洋洋地往榻上一躺，冲她挑了挑眉。

宋宜无言，调令是在成亲之前下的，他说的还真不是没可能，她忽然感慨了句：&ldo;我哥也变了，以前总说读书人要清高，当初还敢弹劾同户部抢食的刘昶呢，如今倒帮着他做起卖官鬻爵的肮脏事了，背地里还惯使些阴招。&rdo;

她顿了好一会，接道：&ldo;其实我知道我爹这种事做得也不少，但以前他们总是避着我，现在好像竟然都用到我身上来了。&rdo;

她还惦记着朝服那事，沈度收了那点懒散，很认真地劝她：&ldo;任谁差点将孩子性命丢在昭狱里头，也会变的。你爹更顾及你，他自然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，他也不容易，你别怪他。&rdo;

宋宜&ldo;嗯&rdo;了声，有些理亏地问：&ldo;我还好。但我哥对不住你好几次了，你不记恨他的罢？&rdo;

沈度摇头：&ldo;懒得同他计较，等着他到时候主动来负荆请罪呢。&rdo;

&ldo;就我哥，你想得美。&rdo;宋宜脱口而出，随即又意识到，若是有朝一日，宋珏得知他的身份，这个场景必然会出现，心情又低落了下去。

&ldo;小东西，从说要走开始，你就没怎么笑过了。&rdo;他忽然搂过她，往榻上一滚，掐了掐她脸蛋，&ldo;不会有事的，别担心了，信我。&rdo;-

沈度一语成谶，宁州形势果然比想象中还要糟上几分，碰上二十年来形势最严峻的大旱不说，偏生今年春京畿里头不知怎地还多要了一倍的粮食，等沈度走马上任的时候，百姓几乎已是靠树皮为生了。

富商倒是自然有屯粮，但囤积居奇，粮食价格翻了十倍有余，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？眼下唯一的法子似乎就是寻常地方官喜欢用的那招‐‐将富商找个由头下狱，开仓放粮。虽然富商不仁，但沈度到底做不出来将人无罪下狱的事。

好在前任知府并未认真救过灾，沈度上任之后，竟然惊奇发现官府粮仓里尚有存粮，遂命人发成了赈灾粮。这般撑了个把月，眼见粮仓快空了，只能撑上几日，他也基本摸清了形势。

三天后，他召了全城富商到城中酒楼议事。

下首坐的都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，多还和非显贵的官宦之家结了姻亲，沈度新官上任，大部分人忙着发灾荒乱世横财，还没来得及摸清他的来头，态度也不客气得紧。

为首那位富商喝了口茶就不客气道：&ldo;大人要我等来议事，来了半天也不说话，时间不等人，小民就先告退了。&rdo;

沈度笑了声：&ldo;还请等等。&rdo;

他说完这话，下属递上来一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数字，他让传阅下去：&ldo;照现在这形势，城中还需要的粮食数量还请各位过目。&rdo;

传完一圈，有人怕他使阴招，先一步沉不住气：&ldo;大人这话差矣，先不说我等有没有此等数量，就是有，便是天子脚下，也没有强抢的道理。&rdo;

&ldo;是啊，&rdo;有人应和道，&ldo;大人这等达官显贵，平素瞧不上我们这等靠经商混口饭吃的，如今倒指望我等了。&rdo;

为首那个富商听着周遭议论，见沈度一言不发，好半晌，道：&ldo;大人，我等可将粮价下降一成。今年形势如此，朝廷不会没有赈灾银下来，大人不会将赈灾银中饱私囊，现下又来对我等施压吧？&rdo;

这些人说话都不客气，一旁的幕僚都看得急，沈度却冷冷开了口：&ldo;降一成，那也涨了八|九成，诸位倒是有把金算盘。&rdo;

众人见他软硬不吃，合计了下，最后表了态：&ldo;压一半。&rdo;

沈度还是不吭声，狗屁赈灾银，他前面那任知府就是把赈灾银吞了才下马的，到他这儿，别说赈灾银了，官吏饷银都快发不出来了，就一彻头彻尾的烂摊子。

如今再往上开口，户部也半分钱都拿不出来，说是前年翻新含元殿走了一遭，去年皇帝过大寿又走了一遭。如今赶上大旱，先逼着发了一遍赈灾银，这第二道银子如何也拿不出来，让下头自个儿想办法。饿死的人多了，吏部又要让地方官自个儿乖乖受死。

两部凑一块，还真是合适。

沈度默默将方才传回他手里的那张纸捏变了形。无限好文，尽在晋江文学城

那些人见他不说话，纷纷要走，沈度忽然开了口：&ldo;黑心钱别赚太多了，也不怕死后阎王爷都不留，按原价卖。&rdo;

&ldo;大人说笑了吧，&rdo;有人冷笑了声，&ldo;我等又不是菩萨。&rdo;

沈度默了默，目光冷冷扫了一圈，问：&ldo;拿私盐权换呢？&rdo;

刚起了身的富商一听这话，全都不自觉地坐了回去。

宁州产盐，利润巨丰，但盐铁官卖久成定制，私下贩卖者一律夷三族，私盐权这东西，他们简直做梦都没想过。但若能私人开采鬻盐，日后的收入显然比眼前坐地起价还要丰厚上千百倍，也不至于顶着眼下招惹民愤的风险。

底下有沉不住气的，为首那位先阻了他，道：&ldo;卸磨杀驴的事上头做了不少，如今我等若点了头，日后大人若是过河拆桥，置我等于何地？&rdo;

沈度拿杯盖缓缓将茶上浮沫剔干净了，才道：&ldo;公文上加一条，三年不改制。多的别贪心，乱世财发着也不安心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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