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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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（第1页）

女子忽然惊喜道：&ldo;哎哎哎醒了醒了！&rdo;

油腔滑调的男子道：&ldo;哪呢哪呢？&rdo;

章邯也很想说&ldo;这儿呢&rdo;，然浑身乏力，半点开不出口。

女子急了，晃了晃章邯道：&ldo;刚不是要醒了吗？&rdo;

声音微冷的男子把她拦下来，道：&ldo;你是想摇醒他还是摇死他？&rdo;

章邯的确觉得一阵头晕目眩，他的身体一向很好，不该是会在马车上犯晕的。而他所觉得晕眩，凭他直觉，是被人下了药留下的后遗症。

那人继续拍他的脸，边拍边道：&ldo;章邯啊章邯，你快点醒一醒嘛，不就喝了一杯酒，至于睡了好几天吗？&rdo;

章邯心说我还想问你给我喝的什么酒，让我一杯倒。

车中又安静几分，许久之后章邯又试了试，眼皮不似方才一样沉重，他终于微微将眼睁开了一条缝。

视线一阵模糊，随即他看清了车中几人‐‐盗跖卫庄，还有秦山新。

他扯了扯秦山新的衣袖，道：&ldo;小秦子。&rdo;

秦山新一跳，扑到他身上：&ldo;章邯！&rdo;

另外两人皆捂眼不看。

章邯问道：&ldo;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&rdo;秦山新不满道：&ldo;你再见到我都不高兴吗？也不亲亲我？&rdo;章邯脸色微红，道：&ldo;别闹。&rdo;秦山新这才坐起身，笑着扶章邯道：&ldo;才没闹。&rdo;

秦山新递了杯水，盗跖抢先道：&ldo;跟屁虫，你家小娘子可厉害呢，把你灌晕了不说，还把你从废丘运出来了。&rdo;

章邯看向秦山新，秦山新遂别开目光，不语。盗跖又道：&ldo;那日她给你喝的酒里下了迷药，下了那么多，你竟喝不出来？&rdo;章邯一惊，道：&ldo;什么？&rdo;秦山新鼓嘴，仍旧不说话。于是盗跖继续解释道：&ldo;她早与我们俩说好，迷晕你之后就托我们送你们出城了。&rdo;

章邯握着茶杯思索片刻，问：&ldo;那……废丘城，怎么样了？&rdo;

几人忽然沉默下来，章邯约莫知道了事情真相，也垂下头去。不久后秦山新道：&ldo;废丘城破，汉军夺取三秦之地，迫在眉睫。&rdo;她抬头看章邯，有些紧张道：&ldo;我不该替你做选择，何况我已经错过一次……但我，但我真的不想看你死！&rdo;

章邯忽然将她揽在怀里，道：&ldo;错不在你。&rdo;

他也终于明白，有时事在人为，却也不是所有事，都能力挽狂澜。他阻挡不住汉军，倘若当日他留在废丘城，必然以身殉城，可他若殉城，她怎么办？难不成跟他一起死？

秦山新捧起他脸，狠狠吻上去。

章邯猝不及防，片刻后将她拥得更紧，她的睫毛纤细柔软，轻拂在他脸上。一旁盗跖又捂住眼睛，道：&ldo;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，旁边还有别人在呢。&rdo;

章邯与秦山新被送往墨家一处隐秘据点。秦山新叹为观止，心说墨家当真不愧是当世两大显学之一，怎么处处都有据点？

他们二人在墨家安顿下来，中原大地仍旧战火纷飞，楚汉之间争端不断，昔日威风凛凛之西楚霸王，如今却是与汉王刘季实力相当，反倒是刘季，隐隐有一统中原之象。

最末，项羽兵败乌江，大喊三声&ldo;天要亡我&rdo;，自刎于乌江畔。

数日后医仙端木蓉来此，手中握着一团经络状物什，秦山新惊道：&ldo;这是……这莫非是！&rdo;端木蓉点头，依稀间有可惜之神色，与秦山新道：&ldo;项羽的脚筋，他托我带给你的。&rdo;

&ldo;我与他素不相识……为何？&rdo;

端木蓉盯着她，眼中神色似有隐忍似有悲伤，末了却再未提缘由，只道：&ldo;我准备几日就给你换上，只是此前从未给人换过，我没有完全的把握。&rdo;

秦山新问：&ldo;有几成？&rdo;端木蓉思索片刻，道：&ldo;三成。&rdo;秦山新笑：&ldo;三成就够了。&rdo;

待端木蓉准备完毕，秦山新打发了盗跖和章邯上街。

端木蓉问：&ldo;你居然不用他陪？&rdo;秦山新撇嘴道：&ldo;我是那么胆小的人么？他在我身边我反而会哭。&rdo;端木蓉深深看她一眼，道：&ldo;你这算是……在他面前撒娇？&rdo;秦山新道：&ldo;在旁人面前没用，又不会有人宠我。&rdo;端木蓉浅笑：&ldo;也是。&rdo;

换筋过程疼痛难忍，秦山新几度痛晕过去，只片刻后又醒过来。几次过后她咬碎了自己的衣袖，破布塞在嘴里，半声也喊不出来。

她浑身都抖得厉害，端木蓉将她腿绑在柱子上，以免动刀时伤到其余经脉。

只是未想到，章邯在街上发觉了不对，盗跖拦不住他，章邯在半路上甩掉盗跖竟然自己回来了。临近屋门时章邯却听秦山新一声怒吼：&ldo;别进来！&rdo;登时顿住脚步。他扶着门框问：&ldo;小秦子，你在里面做什么？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！&rdo;秦山新继续吼，声音却止不住带了颤音：&ldo;滚！&rdo;

章邯随即推门而入，见秦山新满脸是汗，衣服都被浸透，不由震惊道：&ldo;你……这是在做什么？&rdo;秦山新白了张脸，道：&ldo;不是让你滚吗。&rdo;

此时已近末尾，端木蓉正在替秦山心包伤口，章邯等她包完，终于忍不住上前将秦山新搂在怀中，道：&ldo;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？&rdo;

端木蓉收拾妥当，与秦山新交待：&ldo;过段时间我会来看你恢复的如何，最多三个月你就可以下地走路了。&rdo;

待端木蓉离开，章邯不明所以，问道：&ldo;可以下地走路……是怎么回事？&rdo;

秦山新在他怀里哭得极为惨烈：&ldo;你都不关心我一下，到底痛不痛！&rdo;章邯于是问：&ldo;这不用问，瞧你脸色就知道你痛的不行。&rdo;秦山新郁卒，道：&ldo;医仙给我换了脚筋，我就能走路了。&rdo;

章邯欣喜，道：&ldo;当真？你早就知道可以如此？那你先前不告诉我？&rdo;秦山新一把掐住他的脸，道：&ldo;先前若是告诉你，你说你是不是要拿自己的脚筋来换？&rdo;章邯一思索，似乎的确如此，于是秦山新道：&ldo;你看，我哪里敢吗。&rdo;

不过如此一来，章邯也放心不少，先前受罗网制约，他只能将她送出去，一番折磨之下竟是害她残废数年，他心中十分过意不去。

实则秦山新倒是无所谓，她从入影密卫开始便是只忠于章邯一人，只要不是要她的命，她可以做一切。

她并非贪生怕死，然她惜命，不是因为人世间的繁华尚未享尽，而是‐‐因为世上还有章邯，她舍不得死。

三个月后端木蓉再来查看，秦山新的腿恢复极好，端木蓉十分满意。

待秦山新习惯走路之后，章邯决定与她离开墨家。

如今天下安定，新王仁慈，百姓富足。

从前征战多年，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，忽然闲下来，倒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
秦山新的心收不住，一直想拉章邯外出游玩，一番商讨后决定先从桑海启程。桑海是一切变故的起源，再踏上此地，不会有人记得发生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的战争，亦不会再有那些或年轻或将老的人们汇聚，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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