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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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并不是我要跟他计较，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说明：&ldo;小同，你刚才让不相干的人滚出去，我既出嫁便属这不相干的行列了。今日我与你姐夫同归，若走自当也是一道。&rdo;

小同的眼神黯淡了下来，重咳了两声后阿娘紧张地又去扶他：&ldo;小同快别倔，咱先回床上啊。&rdo;但他不理，垂着眸病恹恹地问：&ldo;阿姐，就不能陪我一会吗？&rdo;

毕竟是我照顾了五年的人，再多的不是当他软了态度喊阿姐时没法不心软。

我偏转过头对阿平道：&ldo;刚给你倒了茶放在桌上了，你在外边等我一会好吗？&rdo;幽亮的黑眸看着我好一会，才勉强点了头，无声地越过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有那么一瞬我心头晃过异样，能觉察到阿平情绪有浮动，压制了追出去的冲动转身回走到床前，先对阿娘道：&ldo;阿娘，这儿我来吧。&rdo;阿娘愁眉苦脸地对我耳提面命：&ldo;让着点你弟弟，他还病着呢。&rdo;

我蹙了下眉，这样的话我听得都快耳朵出茧了，淡淡而回：&ldo;知道了。&rdo;

等阿娘出去了我弯下腰拉住小同的胳膊，&ldo;能撑一把不？&rdo;他不情不愿地应：&ldo;废话，当然能了。&rdo;话虽如此，可在我将他扶上床榻后，脸色明显又变白了些，而且还喘起了粗气。

轻叹了一口气，他这身子确实虚。

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可以靠得舒服一些，然后坐在床沿询问：&ldo;早上药喝了吗？&rdo;

他别开头闷声回：&ldo;还没。&rdo;

&ldo;为什么不吃？&rdo;现在已近午时，等饭吃过就得喝第二顿了。

却听他自嘲而道：&ldo;喝了也没用，就那样。&rdo;

&ldo;不喝更不容易好，你还想下床走动不？想就乖乖喝药，一天三顿不能少。&rdo;

&ldo;又能如何？拖不了几年的。&rdo;

我不禁蹙眉，为何短短三月未见，他消极成这样。以往染了风寒病着除了脾气坏一点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说那话。

第33章回门（10）

沉念中听到他用质问的口吻：&ldo;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回来？&rdo;

轻瞥了他一眼，&ldo;你当你姐是出门拣个柴呢，说回就回？你姐夫家在十里以外，而且家中是婆婆在做主，回来没你想得那般容易的。&rdo;

他怔了一下，扭过头来看着我，&ldo;是不是他们家欺负你？&rdo;

岂止欺负，你姐出嫁当天就挨了一巴掌呢！不过这话我自不会对自己弟弟来诉苦，摆摆手道：&ldo;没有的事，你姐机灵着呢。&rdo;

&ldo;可是，我听阿牛哥说那男的是个傻子。&rdo;

我轻敲了下他的头，&ldo;什么&lso;那个男的&rso;？没大没小的，他是你的姐夫。还有别道听途说那些有的没的，你姐夫才不是傻子，只是和你一样是个孩子。&rdo;

小同眼露疑惑，刚要张口时我身后的门被推开，阿娘端了一碗药进来。

阿娘见我们没再闹，愁容终于敛去，对我叮嘱：&ldo;等药温了喂你弟弟啊。&rdo;我起身过去把药给接了过来，用勺子散了散热便舀起一勺递到小同的嘴边。

他抬起眼来看我，又目露委屈地道：&ldo;你不在家，我生病了也没人管。&rdo;

微微一顿，飘了他一眼，驳斥而道：&ldo;怎么可能？你一病，哪次阿爹阿娘不是最紧张？&rdo;他愤愤地控诉：&ldo;他们就知道灌我喝药，那药苦得要命！看的那个郎中根本就是个蒙古大夫，每次说法都一样，什么按时喝药多多调养，我都调养了十五年了有好过吗？可他们就还信那蒙古郎中的话，非逼着我喝那一堆的药。&rdo;

竟无法再苛责他，因为他说得并没有错。他的病以我们那个时代而言就是自小体质弱，加上鼻敏感，有时风一吹都可能引发一场大病。但一般孩子在渐渐长大到十岁左右时就会随着体质增强而逐渐痊愈，可他至今十五岁了，却一直都还拖着。不得不说，其实那郎中开的药方一点用处都没。

是药三分毒，我曾私下里跟他说过尽量少喝药，身体好时就多锻炼。可有阿爹阿娘在家，这事完全做不了主，哪怕小同只是稍微走动一下都能被阻止，更别提锻炼了。

还有一个原因也是营养跟不上，瞧这孩子瘦的全都是骨头。

喝过了药小同也没胃口再吃其它，躺下没多久就睡过去了。我给他掖好被子就端着碗出去了，堂屋里不见阿平，寻到灶房竟也不见阿娘。

灶头上搁了两个菜，一碗懒煮白菜，半碗鱼，鱼只有手指那么长，而鱼头被掐掉了。

我放下药碗走去外面，看见阿娘戴着草帽正在场上打麦子，可是阿平呢？左右看了看也没见他踪影，心下生出焦躁，快步走过去询问：&ldo;阿娘，阿平呢？&rdo;

阿娘停下手中的活，反过来问我：&ldo;他不是在屋里坐着吗？&rdo;

我心中一沉，面色微变地道：&ldo;他不在家里。&rdo;一共就是一间屋，分了灶房堂屋和两个卧房，我从小同房里出来经过堂屋又进过灶房，阿平是不可能随便进阿娘那个卧房的。

可是阿娘却不甚上心地道：&ldo;那可能是去哪晃了吧。&rdo;

觉得不对，一把抓住阿娘的胳膊，&ldo;阿娘，你给我实话，你是不是跟阿平说了什么？&rdo;果然见她眼神闪烁别转开头道：&ldo;没有，我就问了问……他家里的情况。&rdo;

怒从心起，依照我对她五年来的了解，肯定不可能只是问阿平家中情况这么简单。她定是还没有死心，乘着我陪小同的那会儿问那阿平要银子了。

人性的自私和贪婪上演的是一幕多丑陋的戏剧！

第34章回门（11）

&ldo;他在哪？&rdo;我寒了眸光一字一句地问。

她从未见过我这般声色俱厉，一时间被震慑住，怔怔而回：&ldo;我不知道，刚才问完他话就出来打麦子了，并没留意。&rdo;

审视了片刻后心很沉，阿娘后来的话应该不假，甚至我能大概还原场景。阿娘不懂迂回，肯定是直截了当询问，而以阿平的脾性不至于听不懂，但他不会回答，可能阿娘会说几句难听的话就撇下人出门干农活了。

那阿平会去哪？难道真的偷偷进了阿娘的房屋？

我正要跑回去再察看，突然阿娘不确定地在后道：&ldo;好像……好像虎娃来过。&rdo;

虎娃？他是阿牛的弟弟！是阿牛！

我顿时慌了，这里是坝头村，阿平初次过来，又是孩儿心性，莫不是被那虎娃给骗了出去？而看之前阿牛堵在村口那发狠状，越想越感心惊。

拔腿就往外跑，阿娘在后急喊：&ldo;小兰，你上哪去啊？&rdo;

我无心回应，脚下步履慌乱之极，却见不远处阿婶匆匆跑来，还没到近处就嚷开了：&ldo;不好了，不好了，嫂子、阿兰，你们家姑爷跟那阿牛在村头打起来了。&rdo;

闻言我心头一震，撒开腿往村头而跑，可是穿着罗裙实在累赘，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裙摆而绊倒。等我跑到村头看见围聚的人群时，双腿阵阵发软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：&ldo;快看，老许家闺女来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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