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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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1页）

于是人群散开了些，目光逐一落到我的身上，可我的视线却紧紧凝在那被阿牛骑在身下的阿平身上。他们也都同转向我，阿牛是什么眼神我不在乎，我在乎的是阿平脸上刺目的青肿和脏乱了的头发。是我把他带回坝头村的，可却因为我而在这里被人欺负被人打！

当时的心情五味杂陈，一步步走过去到跟前，低头抚慰地看过阿平后抬起眼眸，目光冰冷地盯着还在发怔的阿牛，&ldo;可以从我相公身上起来了吗？&rdo;

阿牛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在脸上，如梦初醒地讷讷喊我的名字：&ldo;阿兰。&rdo;

我提高声音：&ldo;金阿牛，请你起来！&rdo;

见他仍不动我再无顾忌，伸手便去推他。不管他有没有防备，都被我一下给推翻在地，而这时听见身后阿婶在吆喝着赶人：&ldo;走走走，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好看的。&rdo;

于是人群一哄而散，很快村头再次只剩了我们三人，但气氛却不似刚到村子时还有回旋余地，而是剑拔弩张。

我将阿平扶起来小心察看，除了脸颊青紫外连嘴角都咧开了一条口子，隐有血迹。

顿有种护犊子心切的那种感觉，往他身前一挡与阿牛对峙：&ldo;说吧，你到底想怎样？&rdo;

阿牛看看我又穿过我看身后的阿平，眼神从刚才的惊愕逐渐变成愤怒：&ldo;阿兰，他不是傻子！&rdo;我冷斥出声：&ldo;阿平当然不是傻子了，这个谣言本来就是你瞎传的。金阿牛，我本无意与你再多纠缠，可今日你却让你们家虎娃把阿平给骗出来殴打，这笔帐要怎么算？&rdo;

哪知他矢口否认：&ldo;不是的，我没有要殴打他！&rdo;

第35章回门（12）

以前我对阿牛之所以不排斥是因为觉得这是阿兰本身的人生，而我的到来其实是个入侵者，又有什么资格来打破原有的人际关系？就好像阿兰的阿娘与阿爹，阿兰的弟弟小同，包括这个青梅竹马的情郎，他们本身就存在了，难道因为我的介入而将这一切都颠覆？

所以我如同一个演员扮演着这个为人女、为人姐、以及别人的心上人的角色。五年里阿牛时常对我献殷情，可这个男人在日积月累里我就了解并不是个有担当的人，否则这么爱一个姑娘，何苦等到人家十九岁都不能来迎娶？又何苦等人嫁了才知道痛惜地去抢亲？

而今，我已嫁作他人妇，却还来纠缠不休，更甚至连男人该有的最基本的承担都没有。

今日闹成这般，真要计较也计较不来，于是我转身拉了阿平，&ldo;我们走。&rdo;可没走出几步阿牛就追上来拖住我的手臂急声解释：&ldo;阿兰，你听我说，我是叫虎娃找他出来了，可是我真没想要打他。&rdo;

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，用力甩脱他的手，沉喝出声：&ldo;没有要打他那为什么他脸上全都是伤而你却安然无恙？你是不是还想说是阿平先打了你？金阿牛，以前没觉得，现在看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孬种！敢使卑劣手段打人，却不敢承认。&rdo;

阿牛浑身一震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&ldo;你……你变了。&rdo;

我讽刺地牵动嘴角，笑意不及眼底，&ldo;金阿牛，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，以后你我再见就各自绕路吧。&rdo;

拉着阿平越过了他身旁，总算没有再来纠缠，心说这下应该可以了断了吧。但回走在村子里时有窥探的目光在投来，我都感到不舒服，更何况是阿平。

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，家门前阿娘正忐忑不安地在张望着，看见我们走近立即皱着眉来询问：&ldo;怎么回事？怎么就跟那阿牛打起来了？&rdo;我冷着脸回应：&ldo;没事。&rdo;

阿娘一怔，以往从未见过我这般发脾气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我也不理她，拉着阿平进了屋子，一路走到小同的房前直接推门而入。家里什么都缺，唯独不缺药，虽然小同时常感染的是风寒，但伤药也会备留。

进门时小同还正睡着，外头的纷闹与轰乱并没有影响到他，我无意中便放轻了脚步。来到药柜前松开了阿平的手，打开柜门在里头翻找了下，很快就找到了专治伤口的草药粉。

食指指尖沾了一些后便回头往阿平的嘴角抹，打从我出现在村头跟个悍妇似的阻止了一场打架后，他就一直一声没吭，不辩解不告状，就这么安静地随我回到了家。可正是因为这般更让我心疼，这会药一抹立即听见他&ldo;嘶&rdo;了一声，这药效是猛，抹上去火辣辣的疼。

我给吹了吹，轻声安抚：&ldo;就一会儿，忍一忍。&rdo;

乌黑的眼眸湛然若望，静匿里似含着什么情绪在内。我叹了口气，指指外边压低声说：&ldo;出去再说话吧。&rdo;

可我话刚落就听见床边一声唤：&ldo;阿姐。&rdo;

第36章回门（13）

转过身便见小同不知何时醒了，还睡眼朦胧的在揉着眼睛，视线从我身上转至阿平那时顿了顿，错愕地问：&ldo;他怎么了？&rdo;

&ldo;没事。&rdo;我如刚才搪塞阿娘一样回了他，不过两人反应却不同。

小同上上下下把阿平给扫了个遍后道：&ldo;别糊弄我了，之前还好好的，我睡了一觉他就满脸的伤，身上这套衣裳也皱巴巴的，不会是被阿姐你给修理了吧？&rdo;

闻言我柳眉一竖，佯怒：&ldo;我像是这么凶的人吗？&rdo;

小同对我嗤之以鼻，给出一字：&ldo;像！&rdo;

立时阿平的目光落在了我脸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浅沉的嗓音缓缓道：&ldo;阿兰不凶。&rdo;引得小同瞪眼，而我也讶异地转眸看向他。

对视中阿平来拉我的手，将我包在他掌中轻轻揉捏，嘴角的弧度变大，好似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将刚才所受的委屈都抵消了。还真是容易满足，也如此好安抚呢。

时间已至午后，乘着小同醒了我提出把饭菜端进来吃。

阿平自然是没意见，但小同却一脸无精打采：&ldo;又是吃鱼，没胃口。&rdo;我微微一怔，&ldo;你病了阿娘还给你吃鱼？&rdo;&ldo;是啊，天天吃，腥得我都要吐了。&rdo;&ldo;……&rdo;

去端菜时碰上阿娘刚好打麦回来，肩头还扛着工具，与其说她心大没为之前那事操心，不如说是对我对阿平都不上心。她放下工具就问我：&ldo;给小同吃饭了吗？灶头上有鱼的。&rdo;

我蹙起眉，&ldo;阿娘，在吃药时不能吃荤腥的，否则会冲了药性。&rdo;

阿娘不以为意：&ldo;哪能啊？瞧着小同多瘦啊，就得多吃鱼补补。&rdo;在她观念里，能有一顿荤腥吃是最好的了，而今因为阿爹与阿叔去学人出海打鱼而家中能有一些猫鱼吃，她已经很满足了，自然这最好的东西得给小同留着了。至于我说的药理，郎中那边没特意交代，自是不信的。

这顿饭小同没有幸免，因为阿娘也跟进了屋一个劲的给他夹鱼肉。

差不多快到见底时才招呼我和阿平：&ldo;你们也尝尝啊，平时没得吃的。&rdo;我看阿平目光扫过那鱼微蹙起眉，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，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，却没领会我意思，以为我压迫他一定得吃，筷子便要往那鱼碗里伸，却到半路被我打掉了，轻斥：&ldo;你嘴角还有伤，不许吃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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