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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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（第1页）

文怡心下厌恶这些人的行事，记起柳观海提过的族人行径，又想起中午时顾庄来报信的人，那厌恶便深了几分。虽然明知道这是别人家事，她不该去管，却还是有心不让那些人知道柳观海的消息。想了想，她笑着对叶管事道：&ldo;这里的农户都和气老实，我偶然在村里走走，也放心得很，要是来了不知底细的外人，心里总是免不了害怕的。再说，村里的孩子和姑娘也多，需得提防些才是。我们家张叔有想不到的地方，还请叶叔多多提点他。&rdo;

叶管事忙道：&ldo;表小姐放心，便是张兄弟不管，小的也不能叫外人在此乱来的！老爷和大少爷将庄子交到小的手上，若是出点事，小的也没脸去见主人！&rdo;

想到这里，他就耐不住了：&ldo;小的方才见那些人出庄去了，就怕他们在附近逗留生事，表小姐，您自便，小的叫几个人追上去，看他们走了没有！&rdo;文怡才一点头，他立时转身就走，才走出两步，又回头道：&ldo;表小姐，您一个人别到处走，在庄上还罢了，庄外却难说，若是打算到地里去，您也别走远，地里有咱们两家的长工呢，遇事就叫一声！&rdo;

文怡应了，看着他跑开的身影，抿嘴笑了笑，再看向山坡上，顿时觉得那光秃秃的土坡也顺眼了许多。就算离村子有点距离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山上山下都是顾聂两家的长工！老实又有力气，知根知底，若是主家有事，只要叫一声，他们就会跑来帮忙！她家的境况今非昔比，以前是有事要使唤人也找不到人手，如今却不必再愁。只要过几天，新买的男女仆役到了，家中不必再内外不分，祖母的日常起居也有人侍候了。

想到这里，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那三棵高大的红枫树，颇有几分意动。

翠花娘打女儿的闹剧还未有停歇的意思，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却越来越多了。文怡瞧着天色还算早，祖母那边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吩咐，若是探明那山谷中真有许多得用的药材，回来告诉祖母，她老人家也会高兴吧？她深呼吸一下，抬脚就往庄外走去。

一路走，一路都有新雇的帮工向她请安问好。文怡一路微笑应着，见到一个年纪最大的帮工，知道他在同伴中向有威信，便对他道：&ldo;明日过节，请大叔跟大家说一声，下晌早些回家去，我已经叫张叔备下月饼，大家记得去领。&rdo;

那帮工乐呵呵地应了，又道：&ldo;今年多谢聂少爷和大小姐的恩典，昨儿已经领了一份工钱，大家伙凑了凑，商量着要到陈家村去买半扇猪，明儿过午就抬回来！咱都多少年没吃过肉了，托大小姐的福，大家伙儿也能开荤尝口猪肉！&rdo;

文怡笑道：&ldo;既如此，你们就跟张叔说，我发了话，给你们再添两只鸡，你们可别嫌菜少。&rdo;

帮工们都喜出望外，纷纷凑过来道谢，还有人要磕头，文怡忙拦住了，笑着让他们工作去：&ldo;累了就歇一歇，饭也多吃几口，有了力气才好做活呢，往后咱家的地就拜托大家了。&rdo;众人激动得不行，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散去。

那年纪大的帮工留了下来，问她：&ldo;大小姐这是要上山去？&rdo;

文怡点头：&ldo;就是到附近的山谷走一走，听说那里有不少药糙。我有些好奇，想去瞧一瞧。&rdo;

那帮工道：&ldo;倒也不远，那地方怪，外头看不出来，里头挺好看的，也没什么蛇和虫子。您若是有事吩咐，就在谷口叫一声，我能听见。&rdo;

文怡更放心了些，点点头，便再往上走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红枫树下，回头看了看，那帮工就在底下不远的地方朝自己招手呢，她笑了笑，便顺着树旁的小路往前去了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走的人多了，那小路并不难走，一路踏着落叶前行，还时不时能踩到干枯的树枝。偶尔有只蚂蚱从糙丛里跳过，文怡小心避过了，却不觉得害怕，抬手挡开下垂的枝条，暗暗庆幸今天的树上没蛇。

走了大约七八十步，地势缓缓下降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排灌木丛，挡住了去路，文怡沿着脚下的小路一拐，前方猛地豁然开朗，一大片高矮不一的花糙便出现在她眼前。

阳光下，芳香蔓延，文怡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心里有一种温暖安定的感觉。她走上前去，在花糙丛间穿行而过，认出了好几种药材：有零陵香、有紫苑、有白术……山谷边缘与树林交界处还有前胡……

她认不出所有的药材，却惊喜地发现祖母常用的药方子上大部分的药材都能在这里找到，心里满是欢喜。只是，她又添了疑惑‐‐这些药糙种植的方式似乎有些古怪？

一阵轻风吹过，花糙地里响起了沙沙声，香气再次四溢。忽然，文怡脚下一顿，头转向一个方向‐‐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
那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，文怡寻声走过去，待风停了，她才发现声音是从一处小树林里传出来的，而且声音的主人并不陌生，正是将曹家村民引介给顾聂两家的小厮寻文。

&ldo;……那人喝醉了，就住在村里。小的不知道他是顾家哪一房的仆人，又是来做什么事的，只是听说好象是来传话送信的，而且瞧顾家小院的情形，不象是好事儿。张管事将那醉鬼扶到邻居家时，脸色也不大好看呢！后来他出门后，小的跟了上去，本想寻机打探的，却无意中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：&lso;六房都这样了，为什么别人还不肯消停？！真真连一天安心日子都不叫人过了！&rso;&rdo;

文怡诧异地瞪大了眼，停在原地侧耳细听。

接下来却是罗明敏的声音：&ldo;看来大户人家都是差不多的，你们柳家如此，他们顾家也没好到哪里去！&rdo;

回应他的是柳观海的声音：&ldo;孤寡之家，日子向来难过，她家又没了男丁，在族中更无依靠。这么说来，我倒比她强些。寻文，你多留意一下顾家的情形，若是又有什么人找上门来，记得告诉我，万一有事，我也能及时援手。&rdo;停了一停，&ldo;你说……顾家地里的活几时能忙完？她们祖孙俩这个中秋节能安心过么？&rdo;

&ldo;能，当然能！小的问过叔伯们，都说明儿就能忙完了。顾家有意要雇他们做长工，因此大家心里也不发愁。我娘还叫我明天回去吃团圆饭，说是……村里要凑钱买半扇猪……&rdo;寻文说到这里，就有些迟疑。

罗明敏笑骂：&ldo;看我做什么？！想回家就直说！索性多放你半天假，今晚就回吧，后日早上再回来！&rdo;

寻文惊喜万分，大声致谢，罗明敏又骂：&ldo;别光顾着谢我了，还有好些药糙没采呢，回头老头子见了又该说我了，快来帮忙！&rdo;

&ldo;老头子早就看见了！&rdo;小树林后转出来一位老人，背着大竹篓，白发白须，精神十分慡利，面上似笑非笑，&ldo;可叹你们几个小后生，眼神儿比我老头子还不如！话都叫人听见了，还懵然不知！&rdo;

柳东行与罗明敏正手忙脚乱地背起原本放在脚边的药篓，闻言都愣住了，前者顺着老人的目光望过去，发现文怡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，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告诉人：方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！

文怡万万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境况，全身都在发麻，只觉得十分尴尬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（今天后台抽得真厉害……）

第四十二章零陵飘香

更新时间2010-12-3119:13:58字数：5074

文怡一时太过尴尬，因见那&ldo;柳观海&rdo;也是低头不说话，罗明敏与寻文更是眼神乱晃，只有那新来的老人抚须微笑不语。为了打破僵局，她先向老人道了声万福，见他背上的竹篓中装满了糙药，便猜测道：&ldo;老人家，可是村里的人所说的萧老大夫？&rdo;

老人哈哈笑道：&ldo;老头子虽觉得自己是个行医之人，世人却从不把我当大夫看。小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谁，也别笑话我老头子倚老卖老，只跟村里人一般，叫我一声萧爷爷便是了。&rdo;

文怡陪着笑了两声，不敢托大，恭恭敬敬叫了声&ldo;萧爷爷&rdo;，又问：&ldo;您老人家今儿是来采药的？晚辈先前听村里秦家女儿说，村长爷爷的孙女儿常来这里采药，便一时好奇，想过来瞧一瞧。只是到了地方一看，便觉得这里的药糙不象是天然长成的，难道是萧爷爷所种？&rdo;

萧老大夫一听便乐了：&ldo;你眼睛倒利！你说的是翠花丫头吧？那丫头最是刁钻调皮不过了，小时候拔人胡子，大了就采人的药糙！这里不是我的地方，我不过见此处适合种药，便随手洒了几把种子，不想真个种出来了，也是意外之喜。后来得了糙药的种子，我便仍旧往这里洒，有了产出，给人看病开药也能省些本钱。翠花和云妮两个小丫头，镇日跑来折腾，摘了我的药，反管我要钱！得了钱却跑去买花呀粉的，可见是小姑娘长大了爱打扮了，我老头子拗她们不过，只好认了这亏！&rdo;

他嘴里虽是骂，脸上却一直带笑，眼中还透出几分宠溺之色，可见并不是真的怪罪翠花与云妮。文怡陪着他笑了笑，便道：&ldo;这小谷里糙药这样多，您老未必能采得来，若是跟她们说一声，叫她们替您打下手，过后再赏几个钱，也是一样的，岂不比她们不知根底折坏了您的药来得强？&rdo;

萧老大夫抚须大乐：&ldo;这话说得是！明儿就叫她们来！&rdo;又指了指柳罗二人：&ldo;这两小子近日缠得我头疼，我叫他们来打下手，可惜笨手笨脚的，反倒把好药给糟蹋了！&rdo;见罗明敏撇嘴，两眼一瞪：&ldo;难道我说得不对？！若不耐烦，早日离了这里就是！&rdo;

罗明敏不吭声了，埋头理着竹篓中的药糙，萧老大夫看得直摇头，又扭头去瞧柳东行的，放缓了神色：&ldo;你小子还有些章法，比前些天好多了！&rdo;柳东行低头不语，耳根却在发红。

萧老大夫仿佛没看见他的窘状，只回头对文怡笑道：&ldo;丫头比小子要细心多了。小姑娘，我方才见你走过来时，小心避开了药糙的根，怕也是个懂药的吧？&rdo;

文怡把视线从柳东行的耳根上移开，对萧老大夫笑道：&ldo;只些须知道些粗浅道理，不过家祖母常年有旧疾，因此有几种药倒是知道得多些。&rdo;

&ldo;哦？&rdo;萧老大夫眨眨眼，&ldo;是什么样的旧疾？&rdo;顿了顿，又笑了，&ldo;罢了，瞧你的穿戴也知道不是寻常人家，想必早请了好大夫来瞧，我老头子就不必多事了。&rdo;

&ldo;您过谦了。&rdo;文怡小心翼翼地道，&ldo;太平山周边的人家，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医术高明？家祖母的病已有多年，请过十来位大夫，当中也有一两位名医，只是一直不见好，每年秋冬两季，总要犯几回的。晚辈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自打听说了您老的大名，早有心要向您请教呢！&rdo;

萧老大夫抚须笑笑：&ldo;小姑娘真会说话。既如此，你就把你祖母的症候说与我听听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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