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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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（第1页）

即使是这几年因为楚明允，匈奴有所忌讳而不轻举妄动，边境两边依旧是据地严防，从不曾互通来往。

如今匈奴忽然派了皇子前来，朝中震惊，连忙按礼数迎接了，好歹没失了风度。

九皇子宇文隼的汉话出人意料的精准流利，金殿上一礼简单施过，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：

要大夏割让西北五座城池给匈奴。

匈奴的态度颇显傲慢，摆明了是趁着大夏与楼兰交恶的时机，半是要挟半是商量地来捞一把好处。

而这匈奴皇子更是深谙辞令，由理至情说了一通，可谓是舌灿莲花。

殿中一片诡异沉默，朝臣面面相觑。

片刻后，李延贞开口道：&ldo;那依九皇子所言，五城割让之后，匈奴就可保证再不来犯？&rdo;

&ldo;当然。&rdo;宇文隼笑道，&ldo;其实我们对大夏并没有什么仇恨，多次南下不过是为了讨个活路。你们也知道，我们世代逐水糙游牧，沙灾一起就断了吃的，可部族里那么多人总不能活活饿死。南下打仗死了那么多人，也就只抢来一点吃的，实在不划算的很，可又没有别的办法。&rdo;他顿了顿，道：&ldo;听说大夏皇帝慷慨，父汗也不愿意再打仗，这才赶紧派我来跟你们讲和。&rdo;

李延贞不及答话，楚明允就冷声道：&ldo;既然是来讲和，地位自然平等，匈奴凭什么要我们割让土地？&rdo;

&ldo;我刚才不是说了吗，我们打仗是不得已，迫于生活。大夏土地广阔富饶，分出来一点，对你们也并没有多大损失，对我们可以让人不被饿死，双方还能免于打仗，都没什么坏处。&rdo;宇文隼又补充道，&ldo;况且我们也听说了，之前楼兰只不过死了一个女人，皇帝陛下就肯赔偿十座城池，而我们能避免上万人死，只是想要五座城池，实在算不得过分吧？&rdo;

言下同时是在暗示，楼兰确实与匈奴已经有了接触。

楚明允面色难看，李延贞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，对宇文隼道：&ldo;皇子所言有理，不过这事非同小可，朕现下无法答复给你。你们一路奔波前来，不如歇息些日子，等候商议结果。&rdo;

宇文隼笑笑，慡快应下，退下朝堂，由宫娥引路去往了住处。

这边李延贞召了几位重臣，移至宣室殿中密谈。落座后，李延贞神情复杂地环顾一周，方开口道：&ldo;……众爱卿以为如何？&rdo;

&ldo;这事有必要考虑吗？&rdo;楚明允冷笑道。

李延贞别过视线避开锋芒，&ldo;其他几位爱卿呢？&rdo;

略一犹豫，鬓发已然霜白过半的户部尚书魏松出列，深深行礼道：&ldo;依老臣来看……可以考虑。&rdo;

楚明允侧目过去。

&ldo;爱卿不妨详说。&rdo;李延贞道。

魏松思索着慢慢开口道：&ldo;匈奴的帐，算的确实不错。而且西北长年大灾，每年都要拨去无数银粮救济，国库也着实不太宽裕了。若是割给匈奴，能少了治灾的麻烦，而那土地荒瘠，养不了多少匈奴人，留着是烫手山芋，不留的话…于我们也没太大损失。&rdo;

&ldo;魏大人嫌麻烦，就能把几城的百姓给扔了吗？&rdo;楚明允冷冷道。

&ldo;这怎么能说是扔了呢，&rdo;魏松叹了口气，&ldo;大夏国力摆着，边关又有守将，匈奴也是不敢对百姓做些什么的。再者说，这些年边境几地，像凉州，私下里商贩跟匈奴也是有不少交往的，彼此相处要比想的融洽。&rdo;

深深的眸色里忽而泼出一抹狠厉，楚明允道：&ldo;我在沙场上死战，牺牲了无数兵将才收复的地方，就是让你们这么白送出去的？&rdo;

另几个臣子不时窃窃私语，见状有人忍不住低叹道：&ldo;楚大人是不容易，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，两国言和，互通来往总是好的。从大局看，也是为了不再有人牺牲啊……&rdo;

&ldo;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会信守承诺？&rdo;楚明允扫去一眼，对方往后一退，垂头不语了。

魏松摇头道：&ldo;可若是不试一试，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呢？难得有个能与匈奴破冰的机会，一点信任都拿不出来怎么行。&rdo;

&ldo;魏大人目光长远，我还真是不懂。&rdo;楚明允不带情绪地笑了声。

魏松看了眼楚明允，无奈叹息。

李延贞也沉吟道：&ldo;匈奴既然已经前来，还派来的是皇子，诚意可知的确是有的，就这样回绝，只怕是会彻底断了友来的路啊。&rdo;

楚明允闻言缓缓抬眸，在殿中直视着端坐上位的九五至尊，凉凉地笑了，&ldo;陛下多情，没想到却能对天下如此薄情。&rdo;

&ldo;楚爱卿这是何意？&rdo;

楚明允别开眼，&ldo;陛下自然明白。&rdo;

李延贞面上不大好看，却也没有动怒，只是看向旁人，犹疑着开口：&ldo;如此看来，还是……&rdo;

&ldo;陛下，&rdo;陆仕出列行礼，&ldo;臣以为楚太尉所言有理，匈奴不可信！&rdo;

&ldo;这……&rdo;李延贞看向他。

&ldo;臣绝不同意，&rdo;楚明允笑意微沉，慢声道，&ldo;陛下慎重。&rdo;

李延贞话意便打住了。

魏松深深行礼，恳切道：&ldo;陛下，大局为重！&rdo;话音未落，身后紧跟了几声附和。

李延贞陷入为难之境，看楚明允脊背挺直，毫不退让地逼视过来，心中一颤，不禁望向了虚位无人的右首。

楚明允随他看过去，面色不觉稍霁，一时没有言语。

李延贞摆了摆手道：&ldo;罢了罢了，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出的事情。苏爱卿已经在回京路上，等他回来再议也不迟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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