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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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（第2页）

只那一眼，让他搭在椅上的手不禁收紧了，仿佛听到了心跳的声音，一起一落都带了无由的紧张。

楚明允觉得好似有很久都没见过他了，目光痴痴地落在那眉眼上，半点都舍不得移开，静默了足有片刻，才弯眸冲他笑了，&ldo;怎么还这么没表情的，还在生我气？&rdo;

&ldo;世誉，&rdo;他笑叹了声，&ldo;像当初那样，再给我真心的笑一个吧？&rdo;

再要你一个笑，命都心甘情愿地交给你。

苏世誉不做声，静静地望着他，良久良久，敛眸收回视线，却是转而向旁边兵士吩咐道：&ldo;守好陛下。&rdo;

他转身出殿。

楚明允愣怔在皇位上，满眼都是苏世誉的背影，殿外斜照逶迤苍穹如血，兵士推着殿门一寸寸地合拢，苏世誉的背影一线线地消失在眼底。

殿门紧闭，阻断了如cháo夕照，隔断了他的心上人，剩了满目昏暗。

又静到了极致，能清晰听到心间传来一声重响，随后无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。

他突然发疯一般地冲下皇位，甩开阻拦的兵士，推开殿门追了出去，骑兵在远处隐成一线，极目处那白衫身影早消失了，他想要去追逐，却倏地踉跄着半跪在地，手死死地攥着胸口，蹙紧了眉喘息不止，心口那道伤忽然无比剧烈地疼了起来，像是被利刃破开了又涌出殷红的血来，疼得说不出话，也再笑不出。

残阳落在他发上，宫中花架上蔷薇花香流转浮动，春风未老。

隐约有重重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楚明允猛然抬头。

&ldo;世誉……&rdo;

却看到是大队黑衣人马奔来，为首的马上坐着秦昭和杜越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，在他跟前停下了。秦昭带着杜越下了马，连忙将楚明允扶起，&ldo;师哥，怎么了？&rdo;

他身后的黑衣人也悉数下马，&ldo;主上。&rdo;

分明下令遣散，可三千影卫，无人离去。

楚明允深吸了口气，强定下心神，他正欲开口，远空中突然响起了几声鸟鸣，数只黑羽鸟从振翅飞来，落在了他们身旁。

秦昭拆下了落在肩头的那只鸟腿上的密信，顿时怔住了，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楚明允，将密信递了过去。

楚明允接过，展开一看，也微微变了神情，&ldo;……李延贞下诏禅位给我？&rdo;

&ldo;不止，&rdo;秦昭一连解下数封密信，&ldo;师哥先前的革改诏书，被添了注解重新颁布了。&rdo;

&ldo;被处斩的官吏过往所犯一切罪行已经公示长安街巷。&rdo;

&ldo;京中闹事的豪强权贵接到朝廷禁令警告。&rdo;

&ldo;苏家表明臣服新君，其他苏党官员，包括陆仕也都转变了态度……&rdo;

秦昭有些念不下去了，看向楚明允，&ldo;师哥……&rdo;

楚明允抬手打断他的话，眉目紧蹙着，话音意味难辨，&ldo;……他现在应该是率着羽林军在城外了。&rdo;

&ldo;谁？苏家，是不是我表哥？&rdo;杜越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，看着楚明允道：&ldo;那个……我……对不起！&rdo;

楚明允和秦昭微诧地看向他。

&ldo;对不起啊，&rdo;杜越挠了挠头，&ldo;我一直没说，那时候你把我表哥玉佩扔了，我心里气不过，就去告诉我表哥了……我、我不知道你们俩会有今天这种事儿，但我表哥真的没那么心狠……真的……&rdo;他急着解释，索性将苏白的醉话一股脑全倒出来，生怕楚明允不信。

辨不清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，楚明允打断了杜越的话，对秦昭道：&ldo;你和杜越留在这儿，把马给我。&rdo;

他翻身上马，一勒缰绳，黑马抬蹄长嘶，楚明允扫视过随他上马的影卫们，并不多言，猛地调转马头，疾驰出宫门，绝尘而去，余晖在他身后洒落一地。

第八十八章

前一日。

偏殿，李延贞站在廊下，仰头望着梧桐碧枝出神，苏世誉已经悄然离开了，那句问话却还在他耳边萦绕不绝。

‐‐&ldo;陛下如今，还向往在宫外做个自在匠人吗？&rdo;

他静立了片刻，转身回到了殿中。陆清和正整理着桌案上他的旧画，一幅一幅小心仔细地收起放好，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过来，&ldo;陛下，茶水我刚刚泡好了，就放在那边。&rdo;

李延贞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脚步却没动，看着她背影忙碌不停，拿起了一幅画展开，手却忽然顿住了，久久没有动作。李延贞越过她的肩，看到满目的桃花嫣然，红衣灼灼，终于忍不住出了声：&ldo;……清和。&rdo;

&ldo;我……&rdo;他看着陆清和转过身来，迟疑着道，&ldo;我有事想告诉你。&rdo;

陆清和点了点头，&ldo;嗯，说吧。&rdo;

&ldo;我要离开长安了。&rdo;

&ldo;嗯，我知道。&rdo;陆清和笑道，&ldo;我听到苏大人和您的谈话了，能平安离开就好，这些画就快收拾好了，我等下再为您收拾行李。&rdo;

李延贞却摇了摇头，继续道：&ldo;我自幼长在宫中，除了一些别的宫苑也不曾去过什么地方，丝毫不通武艺，政事也都是依靠苏爱卿和楚爱卿处理，虽读过不少书，但也谈不上精通，浑身上下也只有雕工画技还能勉强一看……&rdo;

他话说的很慢，像是每句都斟酌着，陆清和听得一脸不明所以，却也不出声打搅。

&ldo;……宫外的事我所知甚少，比不上你在外游历，见识多广，&rdo;李延贞看着她，微微笑了，&ldo;洞庭江南我不曾去过，也没见过长白雪山，你愿意再陪我看一次吗？&rdo;

陆清和蓦然怔住了，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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