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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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（第1页）

&ldo;砰！砰！&rdo;

完啦！叶独开正要闭眼等死，两个汉子齐齐倒地。万馨闪身出来，朝叶独开打个手势，飞快地朝一楼跑去。

在门外接应的陈荣光早就听到异动，手持威力强大的德国造二十响手枪，冲进了门厅。&ldo;车在门口！你们快撤，我掩护！&rdo;他让过万馨和叶独开，边朝楼梯口开枪边后退。

叶独开和万馨飞快地冲出百乐门饭店的大门，一辆无牌的黑色别克轿车&ldo;嘎&rdo;地停在面前。小三子从驾驶座探出头来连连招手，二人连忙钻进车内。透过饭店巨大的玻璃门，他们看到的陈荣光一边灵巧地跳跃折转，躲避着子弹，一边朝这边飞跑。刚推开玻璃门，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，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，手枪摔得老远。艰难地往前爬动，身后留下一道道血迹。他用力抬起头，冲别克车绝望地喊道：&ldo;救救我！&rdo;

马路对面，一伙人持枪包抄过来。叶独开一时慌了神，连连朝那些人胡乱开枪，延缓他们的进攻，待那些人略一停留，他正要开门冲出去救人，万馨左手牢牢抓住他，厉声命令小三子：&ldo;开车！快！&rdo;汽车发疯般轰鸣着向前冲。两个府绸汉子挡在前面，持手枪朝前排驾座的小三子连连开枪。小三子毫不畏惧，猛轰油门，汽车迎着弹雨重重地撞飞了两个汉子。万馨隔着车窗，对准正艰难地往这边爬行的陈荣光，连开两枪……

在叶独开的惊叫声中，汽车冲上马路，绝尘而去。

48&ldo;你的老朋友很想你！&rdo;

汽车一口气疾驶了五六分钟。&ldo;你，怎么能向自己人，开枪！&rdo;叶独开还没冷静下来，继续冲万馨大喊大叫。万馨平静地把手枪放回后背的枪套，狠狠地剜了叶独开一眼：&ldo;匹夫之勇！&rdo;侧过身不再理睬他。

&ldo;停车，停车！我一个人去救他！&rdo;叶独开欠身抓住前排开车的小三子大力摇晃着。小三子呻吟了一声，&ldo;嘎&rdo;地刹住车，身子突然歪倒在前排。万馨躬身看了看，赶忙把他往后排拉。叶独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。&ldo;还不快帮忙！&rdo;万馨大喊。叶独开力大，一把就把瘦小的小三子拉到自己怀里。万馨灵巧地钻进驾驶座，开着车一路狂奔。叶独开徒然摇着喊着小三子，拼命想堵住他胸部汩汩外冒的两个血洞，小三子瘦小的身子在叶独开怀里迅速地变凉了，叶独开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小三子惨白的脸上。

&ldo;匹夫之勇！混蛋！愚蠢！幼稚！饭桶！臭皮囊！丢人现眼！&rdo;杜公馆里，王树槐连连猛拍着桌子，恶毒的咒骂语言不断地从他嘴里冒出来，说到气头上，他从抽屉里抓出手枪对准叶独开，&ldo;害死我们的两个弟兄，老子毙了你！&rdo;

叶独开浑身是血，垂头丧气地站在屋角。他那侠肝义胆的意识深处，一直渴望成为美国式的个人英雄。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搞成这样。他清楚，如果没有万馨他们三个拼死相救，凭他一个人的力量，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出百乐门的大门。想一想自己今天的表现，他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。平时自己看不上眼、娇小柔弱的万馨，今天表现得何其大智大勇！还有为救自己牺牲的陈荣光和小三子……而自己呢？一个人擅自行动，连累了团体同志；在危险、鲜血和牺牲面前，完全丧失了理智，差点铸成全军覆没的大错！

万馨一直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，此时连忙站起来，按下王树槐的手枪：&ldo;他干掉了井田樱子，也可以将功补过了！&rdo;她又转身对叶独开说：&ldo;有两点我不明白。第一点，你怎么知道她那么快要上卫生间？&rdo;

叶独开抬头看了看王树槐：&ldo;是你告诉我的，井田樱子在南京老虎桥监狱勾引看守小猴子的时候，染上了严重的花柳病，必然会频繁小便。我分析她的保镖都是男性，因此在女卫生间是最佳的下手地点。&rdo;

&ldo;第二点，你得手后出来，应该立即撤退，为什么还要打开306包间捋虎须？这纯粹是找死！&rdo;

&ldo;我想看一下被她拉下水的人……&rdo;

&ldo;好了好了！还算有胆识，孺子可教！&rdo;王树槐长舒了一口气，收了手枪，气恼地说，&ldo;禁闭十天，面壁思过！同时画出那个人的头像。&rdo;

&ldo;是，我接受团体的处罚！&rdo;叶独开懊悔地说，&ldo;我，对不起大家，对不起，团体！&rdo;泪水再次洇湿了他的眼睛。他挺直腰身，直视着王树槐和万馨，满脸凝重地说：&ldo;我请求，加入团体！&rdo;

&ldo;欢迎欢迎！&rdo;万馨的脸上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。王树槐略一愣怔，展颜道：&ldo;我立即向总部报告，介绍你加入特务处，啊，不，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扩充改组，正式名称叫军统了。&rdo;

&ldo;好吧，我可以等。另外，画像就不必了，这个人我在杂志上见过照片，一时回忆不起来了。请你给我提供最近两年的《大众生活》杂志，我一定能从这里面揪出他。&rdo;

整整十天，叶独开被禁闭在地下室的小杂物间里，不曾离开一步。这期间，万馨来看过他几次，每次都是无言地来、无言地去，只用目光安慰和鼓励他。王树槐在第三天来过一次，他手里拿着一张表，高兴地告诉叶独开，加入军统的申请，总部已经通过了。等叶独开签了字，他才笑呵呵地说：&ldo;禁闭期满之后，我要亲自主持你的入队宣誓仪式！&rdo;说着向外面一招手，一个手下抱着一叠杂志进来。叶独开接过来一看，正是他当初躲在小阁楼的时候，向房东胖老头借来看过的《大众生活》杂志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，最后点着一张照片，示意王树槐。王树槐仔细看了一眼，大惊失色。大背头，小胡子，金边眼镜，文质彬彬，这正是晚清任津海道、邮传部尚书，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、德高望重的党国元老唐绍仪！他慌忙收了杂志，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：&ldo;事关重大，不得张扬，我会向上头报告，进一步核实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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