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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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（第1页）

第十一天一大早，万馨就来到地下室杂物间门外，她用钥匙打开门，递给叶独开一套藏青色中山装，正色道：&ldo;换上它，跟我来！&rdo;然后先上到地下室门口静等。

叶独开换上衣服，揉着眼睛跟在万馨后面，慢慢适应外面的强烈光线。两个人来到后楼王树槐的书房前。王树槐一脸凝重、身子笔挺地站在门前。这里显然着意收拾了一番，门口新贴了一幅红底黑字对联：上联是&ldo;团体即家庭&rdo;，下联是&ldo;同志如手足&rdo;，横批是&ldo;清白家风&rdo;。王树槐指了指门上的对联，深沉地说：&ldo;看到什么了吗？&rdo;叶独开正疑惑间，王树槐接着说：&ldo;团体同志都知道，这里还有两句看不见的门联：只准活着走进此门，不准活着走出此门！&rdo;叶独开望了望那个门框，肃然、凛然。

王树槐和万馨先进屋，叶独开紧跟在后面，义无反顾地跨进木门。房间正面，挂了一幅蒋介石的戎装标准照。他面容清癯、目光坚毅。画像下面的长条桌上，放了一本孙中山先生的《三民主义》。万馨正对画像站定，举起右手说：&ldo;跟着我宣誓：余誓以至诚，奉行三民主义，服从领袖命令，遵守团体纪律，尽忠职守，严守秘密。如违誓言，甘受严处……&rdo;

宣誓完毕，王树槐抓住叶独开的手用力握了握：&ldo;团体有团体的规矩，我们叫&lso;家风&rso;。我们的家风很简单，归纳起来叫&lso;一信二联三禁四要&rso;。一信条即国家至上、领袖至上；二门联你已经知道了；三禁止是禁止通敌、禁止失职、禁止贪污；四要是吸收新人要广，训练技能要专，考核能力要严，抚恤遗属要厚。还有些家风纪律，由万馨慢慢给你介绍。&rdo;

&ldo;好吧，既然我加入了团体，那就是自己人了。这十天把我憋坏了，我请求立即工作，我要为抗日大业做事。&rdo;叶独开急切地说，&ldo;我要参与制裁井田樱子拉下水那个汉奸……&rdo;

王树槐摆手制止他：&ldo;这个事情不用你操心，我们有更专业的人收拾他。知道吗？你冒险硬闯306，于党于国，有功啊！谢谢你！&rdo;他收起笑容庄重地说，&ldo;现在我传达总部命令，叶独开、万馨一个月之内，到重庆总部报到。&rdo;王树槐拍拍叶独开的肩膀，神秘地接着说：&ldo;你的老朋友很想你！&rdo;

49潜离上海

堂堂&ldo;帝国之花&rdo;井田樱子，在人如潮涌的公众场合，被人赤身裸体按进马桶里淹死，日本人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，当然处心积虑地要捉拿&ldo;凶手&rdo;，实施报复。日本人的德性从来如此，他们在哪里吃了亏，就会在哪里疯狂地报复。在所有的港口码头，想必他们都布下了天罗地网。叶独开和万馨都已经暴露，离开上海是顺理成章的事。但这个时候，他们的任何轻举妄动，都可能是自投罗网。最好的办法，当然是像当初叶独开从万馨手里跑掉一样，在大上海千门万户的茫茫人海中隐藏下来，等风声过了再寻出路。问题是总部的时限那么紧，他们只能立即动身！

潜离计划必须深思熟虑，万无一失。王树槐苦苦思索了三天三夜，制订了三套方案，最后都被自己否决了。军令如山，时间不等人啊！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，叶独开笑盈盈地敲门走了进来。

&ldo;哼，看你的表情，好像有什么好主意似的！&rdo;

&ldo;好主意谈不上，不过我想也可以冒险一试。&rdo;叶独开一五一十地讲了自己的计划。

&ldo;你这是送羊肉进虎口！&rdo;王树槐断然否决道。

&ldo;风暴的中心最平静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日本军阀内部竞争也很激烈，陆军和海军各自为政，拼命向天皇邀功请赏。死要面子的日本陆军部情报部门，怎么也不会把他们引以为豪的&lso;帝国之花&rso;狼狈丧命的消息捅给海军同行，更不可能自贬身价寻求海军的帮助。六年前他们的白川义则大将在上海开庆祝会被当众炸死，也蒙鼻子哄眼睛地密不发丧，事后才以癌症身亡对外披露。日本人的这个可笑德性，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。&rdo;

王树槐皱眉蹙额在房间里急急地踱了两个来回，挥挥手咬牙下了决心：&ldo;在目前的情况下，也只能如此了！&rdo;

两天后的下午，位于西外滩法租界十六浦码头附近的小弄堂口，好又来阳春面馆的食客稀稀落落。而它比邻而居的露凝香茶馆却异常热闹。精壮白皮的王树槐长衫下摆一提，跨进露凝香茶馆高大的门槛，在门边寻个位置坐下来。见没人理睬，便不满地冲跑堂喊：&ldo;碧潭飘雪一碗‐‐&rdo;跑堂慌慌张张送茶，茶水洒了一桌，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里端两桌茶客身上。

&ldo;怎么，在喝讲茶？&rdo;王树槐敲敲桌子，扬扬下巴示意墙上陈旧的告示：奉宪严禁讲茶。

跑堂点了点头。

王树槐听了一袋烟功夫，就了解了个大概。左边喝红茶的是一帮，右边喝绿茶的又是一帮。两帮因做贩运人口生意引起冲突，便由前辈有面子的人出面吃讲茶调停。现在调停显然失败，那个有面子的干巴老头肝筋火旺地念叨着愤然离席。两帮人剑拔弩张，战事一触即发。叶独开的朋友、大络腮胡周义‐‐义哥，正是红茶帮的老大，此时正火冒三丈地坐在上首，怒目圆睁地跟绿茶帮牛皮哄哄地一问一答斗嘴逞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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