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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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（第1页）

赵萱儿一想到母妃叮咛她的话，纵使心上不忍，可是也知道骗不下去婉婉了，&ldo;婉婉，你与娘不同，十来年前，肃王府深受官家恩宠，可是，十来年，肃王府的势力越来越大，官家早已在防范着肃王府。&rdo;

杜婉词抬起头，擦了眼睛，一双略微红肿的瑞凤眼直直看着娘：&ldo;娘有没有想过，若是有朝一日，肃王府造反呢？女儿又该置于何地？&rdo;

赵萱儿心口一跳，拿着帕子的手，忙捂了婉婉的嘴，眉目严厉道：&ldo;婉婉，莫要胡闹！&rdo;

杜婉词冷笑一声，扭过了脸：&ldo;娘，婉婉累了，娘先回去吧！&rdo;

赵萱儿不妨婉婉会赶她走，一双素来温柔多情的眸子，瞬时噙了泪，握着婉婉的手道：&ldo;婉婉，娘不逼你，你若不愿意，娘帮你和阿婆说，娘不逼你！&rdo;

两行泪沿着柔嫩的脸颊慢慢滑下，掉在脖颈里，杜婉词点了点头，却是始终不曾扭过脸来。

赵萱儿起身出了灵犀阁，又忍不住驻足回头望了眼，于妈妈在一旁小声地问道：&ldo;主子，那明月阁那边？&rdo;

赵萱儿眸子立即泛了一层冷色：&ldo;你去一趟肃王府找刘伯。&rdo;

&ldo;是！&rdo;于妈妈眼睛一亮，领命退下。

小黑娃的事，小胖墩气咻咻地嚷到了杜家阿翁跟前，嘉熙堂里的凌妈妈直接带着几个仆妇去将珍珠、两个厨娘绑了。

厨娘原就是杜府采买的，是立即便交给了人牙子的，珍珠是昭城郡主带过来的女使，凌妈妈对于妈妈笑道：&ldo;老夫人和老爷说杜府是留不住这般厉害的奴婢了，人毕竟是肃王府出来的，怎么处置，于妈妈请郡主拿主意吧！&rdo;

凌妈妈看着客气，可是说的直接了当，于妈妈却是连笑都堆不出了，只道：&ldo;老奴会转告郡主！&rdo;

两个厨娘被卖的时候，正是早上，小胖墩拉着小黑娃去大门口送，对着笑的满脸堆花的人牙婆子道：&ldo;她们力气大，别再送到有小主子的人家。&rdo;

杜恒言过来的时候，便见到人牙婆子望着小胖墩，温和地笑道：&ldo;小郎君放心，是要送去酒楼的！&rdo;

小胖墩煞有其事地点头。

杜恒言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头：&ldo;今个不去上课吗？一会阿翁又要罚你！&rdo;

已经瘦了好几斤的小胖墩近来有些怕阿姐，忙望着杜恒言笑，一边一手捂着鼓囊囊的荷包，一手牵着阿宝跑。

他这些日子总是嘴馋，荷包里书箧里都装了好些吃食，可不能给阿姐看见。

杜恒言见小黑娃也跟在他后面笑着跑，心里的担忧落了一点，对紫云道：&ldo;阿文近来像是在长个子，你往后和紫依两个每日里给他和阿宝备一份奶酪，骨头汤、鱼、虾、肉换着给他上，糕点这些日子给他少备点，一日一两块便够了。&rdo;

紫云笑道：&ldo;小娘子真疼小郎君，连姬姨娘那份心都操了。&rdo;

杜恒言笑笑不语，她往后不在阿婆、阿翁跟前，尽孝还要靠小胖墩呢，可不得把他养好了，日后才好干活。

杜家在对着皇宫东华门的一段马行街上，属于内城，杜恒言去书院的时候，恰要沿着马行街朝南一直到甜水巷子，然后转到汴河大街，再转到御街上过朱雀门，这一路上都十分热闹，杜恒言一路边走边看，忍不住想着，若是平常百姓家，摆个小摊子卖汤饭也挺好的。

到了朱雀门，叫卖、吆喝声，更是不绝于耳，杜恒言正望着各色冒着热气的水饭的时候，便听到有人唤她：&ldo;阿言，阿言！&rdo;

紫云往前头一看，竟然是一位小郎君！只是这小郎君，生的真真好看，唇红齿白，面若桃花，紫云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过来，心里直跳，一眨眼，便见这小郎君将手里的一个油纸包塞，塞到了自家主子手里。

淡淡的失落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
&ldo;阿言，我早上去买的糍糕，你一会趁热吃。&rdo;说着，又忙不迭地从身后的书箧里掏出一个鼓鼓的小布包，递给阿言道：&ldo;阿言，这是胡桃，你课间吃！&rdo;

杜恒言抱着手里的东西，糍糕还是热乎乎的，上下打量了一眼慕俞，他今个换了一身冰蓝色的绣着竹叶的袍子，那竹叶疏疏淡淡，十分雅致，一看竟还有几分眼熟，只是一时想不起来。

见他黑色缎面的鞋边上沾着湿草和露水，忍不住奇道：&ldo;慕俞，你早上难不成特地在这里等我？你不要去国子监的吗？&rdo;

林承彦挠着头，笑道：&ldo;国子监这时候上的是早课，四书五经我都背熟了，不必去上！&rdo;

杜恒言：……所以你是逃课了……

杜恒言望着眼前的小慕俞，心里有点复杂，手里拿着的糍糕温热的触感，和时不时往鼻子里窜的香味，最终让杜恒言选择闭嘴。

分了一半糍糕给慕俞，慕俞摇头：&ldo;阿言，我吃过了，我新找了一个川菜的厨娘，手艺十分了得，你哪日有时间带阿宝和阿文过来尝尝。&rdo;

林承彦没说，为了淘一个厨娘，他跑了好些酒楼，一个一个的撬墙角，险些被酒楼的掌柜扫地出门。

最终以五十两的高价买回来的。

杜恒言素来喜欢吃麻辣的东西，闻听此言，眼前便现出椒麻鸡、辣子鸡、酸辣鱼、水煮鱼、夫妻肺片来，顿时有感而发地对慕俞道：&ldo;慕俞，你怎么长这般大了，还是个吃货！&rdo;

慕俞望着阿言光洁如玉的脸，轻轻匀了一层淡妆，不由便想起诗词里的一句：&ldo;朱粉不深匀，闲花淡淡香……&rdo;忽地红了脸，眼睛朝边上的行人看去。

&ldo;驭！&rdo;

杜恒言堪堪一口咬着糍糕，忽地一匹马停在了他们身旁。

一侧头，便看见赵元益勒了马，后面跟过来的那人似乎是张宪，先前在酒楼的事，杜恒言后来听小黑娃提起了一点，想到自己醉后那般丢人，忙咬着糍糕转了身。

装作看不见，默默地离了慕俞两三丈远。只盼着那两人没看见她。

慕俞见阿言忽地便不认识他一般，委屈地唤了一声：&ldo;阿言！&rdo;

杜恒言一把将糍糕放在紫云手里，提着裙子小跑到书院去。

清桐书院在朱雀门的西南边，约三四百米，杜恒言一口气冲了过去。

发上的紫色海棠花珠钗，悠悠晃晃，像是随时要掉下来。很快，几人便见那个纤细的身影闪进了门里去。

紫云一手拿着糍糕，一手拿着胡桃，匆匆地对着望着自家主子狂奔而去的三人，福了一礼，慌忙跟上自家主子。

暗暗红了脸：再没见自家主子这般丢人的时候。

赵元益手指着杜恒言跑去的方向，莫名其妙地问张宪和林承彦：&ldo;她跑什么？&rdo;我还想问她，本殿下的脖子是不是真的短呢！

张宪望着那人原本闲闲地和林家郎君说着话，他一来，她竟瞬时犹如见了豺狼虎豹的惊恐模样，心里猛地被刺了一下，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两指宽的祥云腰带上佩着的羊脂白玉。

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，慢慢地向她靠近，即便近不了，将人娶回府中，日日守着，也是会生出几分情分的，却没有想过，她或许，可能，不会选择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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