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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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赵元益见子瞻不理他，转头问慕俞：&ldo;她为什么跑？&rdo;

慕俞犹记得，刚才阿言看到他们的时候，猛然和他拉开了距离，心里不由迁怒两分，轻轻哼了声，道：&ldo;抱歉，今日有课，先走一步！&rdo;

赵元益望着他肃肃生风的背影，一时目瞪口呆，喃喃道：&ldo;我，我可是……&rdo;太子殿下啊！

半晌，赵元益无奈地问张宪：&ldo;你说，林家小郎君估摸是不想入朝为官了？&rdo;

张宪望着林承彦远去的身影，忽地缓缓地问赵元益：&ldo;殿下，我们何日动手？&rdo;

他怕再拖下去，便要迟了，微垂的手不觉地捏成了拳。

赵元益蓦地回首，便见子瞻剑眉微皱，面色有些发白，眼眸沉沉，似风雨欲来。

第35第

杜恒言到了书院，心才微微定下来，刚才一阵狂奔，发髻都有些凌乱，眼看着紫云急慌慌地拿着她的书箧过来，她接过未吃完的糍糕。

紫云利落地帮杜恒言理好了发髻，苦着脸道：&ldo;主子，今个好些小娘子都看到你在那跑呢！一会又不知道该传你什么歪话了！&rdo;

大家贵女的&ldo;行莫回头，语莫掀唇&rdo;在自家主子这里是一点可行性的影儿也没有，就说今日，朱雀门外头，那许多的人，她一个小娘子跑的比女使都快。

杜恒言吃完了糍糕，捏了捏紫云微鼓的脸颊，道：&ldo;你去好好识字，这个给你吧！&rdo;说着，却是从书箧里将那一包胡桃塞到了紫云手里。

紫云目光微顿，望着手里墨色的荷包，心里涌上一些莫名的滋味，转瞬，便见自家主子又没了踪影。

杜恒言一日没来，发现学舍里头今个的气氛格外的诡异，薛清漪和陈语冰的位置空着，武月皎还没来，李菁见她进来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
杜婉词垂了头，像是没看见一般，杜恒言想起昨个小黑娃说的话，望了望杜婉词的脸，见她脸上光洁如往昔，丝毫没有巴掌印，心里稍微安了一点。

&ldo;阿言，阿言！&rdo;武月皎一进学舍便朝着杜恒言奔来，&ldo;阿言，今个早上和你一起的小郎君是谁？&rdo;

武月皎的声音不大不小，杜恒言瞬间觉得整个学舍里的女孩儿都朝她看来。

杜恒言见武月皎面色潮红，十分兴奋的模样，顿时想到慕俞今个装扮一身后，颇有翩翩佳儿郎的模样，心里忽地一突，自顾自地将书从书箧里拿出来，不明所以地摇头道：&ldo;哪来的小郎君，你说的是谁？&rdo;

&ldo;就是那个，冰蓝色云锦缎袍的？&rdo;武月皎不死心地比划着那小郎君的身高、身段儿。&ldo;脸上红扑扑的，眉目疏朗，还站在你旁边给你递油纸包呢！&rdo;

杜恒言不由斜睨了武月皎一眼，她怎么觉得，武家小娘子像是跟了她好一段儿，武家不是在外城吗？

武月皎睁着一双丹凤眼，又是期待，又是烦乱地看着杜恒言。

杜恒言许久才&ldo;哦&rdo;了一声，&ldo;那是问路的！&rdo;

&ldo;啊？问路的？&rdo;武月皎明显不信地重复了一声，可是杜恒言说是问路的，她也不敢反驳，怏怏地去了自个的位子。

这一节课是沈夫子的丹青课，只见沈夫子命女使抬了一盆自己叠的盆景过来，中有数石垒成了一座小山，边上像悬崖的地方有一棵亭亭玉立的松树，一枝一节，七枝到顶，皆盘旋出枝。下头一些小石头上长着细菖蒲，一点一点，绿茸茸的，十分随意地覆在两三块石头上，那里色是白色，外头像是留着许多黄色的细沙，倒辨不清楚本来的颜色来。

沈夫子是沈贵妃族中的一位娘子，在闺中便以垒石、剪枝出名，后来嫁入范家，夫婿在澶州之战中负箭亡故，替亡夫守满了三年孝，便到了清桐书院来任教，素来沉默寡言，却每每对着石头、树枝这些，欣欣然有喜色。

此时沈夫子淡淡地朝着舍中众位女学生望了一眼，轻启丹唇道：&ldo;叠石成山，栽花取势，要大中取小、小中见大、虚中有实、实中有虚、或藏或露、或浅或深，你们知道要点是什么吗？&rdo;

沈夫子疏淡的眼睛堪堪移到了心不在焉的杜婉词面上：&ldo;婉词，你来说一说。&rdo;

杜婉词立即站了起来：&ldo;如夫子所言，学生以为，该是&lso;周回曲折&rso;四个字。&rdo;

沈夫子微按了按手，示意杜婉词坐下，眼睛扫到正襟危坐的杜恒言时，带了一些暖意：&ldo;恒言，你觉得呢？&rdo;

杜恒言&ldo;啊？&rdo;了一声，她丹青课向来不好，她都快以为自己审美有问题了，可是对着沈夫子融融笑着的眼睛，只得硬着头皮道：&ldo;学生以为，该是耐心，垒山、剪树并非一朝一夕的事，譬如学生这种性子，叠山就为难的很。&rdo;杜恒言说完后两句，面上微微有些尴尬。

她听闻沈夫子院中的盆栽，有些已经修剪了好些年，杜恒言自认是没有这种耐性的。

不想，上头的沈夫子甚为欣慰地点了头，淡淡笑道：&ldo;恒言，这一盆花石便送予你了，可得好生照看！&rdo;

杜恒言不成想沈夫子竟然会这般大手笔，她以前看书知道一点古人爱在一花一石上破费周折地做文章，比如叠个石头，都能磨个好几天，讲究色调比例，她当时还嘲笑古人定是没有手机玩，才这般找活做。

她这一世虽在丹青盆景上不精通，也是知道，这么一盆要弄成如今这般模样，至少也得耗费一两年的光景。

一时十分惊讶，连忙点头，道：&ldo;谢谢夫子！学生定当好生爱护！&rdo;

现在望着这一盆花石，疏疏淡淡，一张小瓷盆里，别有洞天，竟也觉得颇有趣味了。

杜婉词望着面上粲然生辉的杜恒言，微微低了头，阿言这般聪慧，若是遇到了烦缠的事，定然能想到解决的法子。

如果，如果她找阿言呢？她会不会帮她？

杜婉词想到这里，心口微微跳，昨个杜恒言骂的那一句&ldo;畜牲&rdo;犹在耳边，可是，杜婉词更深刻地明白，如果不想法子逃过肃王府的掌控，她与宪哥哥，这一辈子便都没有可能了。

冷不丁地，杜婉词被脑子里猛然冒出来的&ldo;宪哥哥&rdo;震惊了一下。蛾眉微蹙，又望了一眼面色红润的杜恒言，&ldo;万一，她能救我呢？&rdo;

杜恒言一日里打发了武月皎三次讨问，一口咬定那个穿着冰蓝色袍子的小郎君，就是个问路的。

下学的时候，以防武月皎纠缠，杜恒言十分利落地收拾了书箧，背上直接去前头找紫云。

却不防听到有人喊她：&ldo;阿言，等等我！&rdo;声音有几分涩，可是杜恒言还是一下子便听出来，是杜婉词在喊她。

杜恒言迈出去的脚猛地收住，扭过头来，便见着杜婉词站在自个座位上，面上又羞又怯，紧紧捏着绢帕的手，透出几分忐忑与别扭。

杜恒言望着杜婉词，微微张了嘴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却见杜婉词十分敏捷地囫囵一下将书扔进了书箧里，提着裙子，三两步赶到杜恒言面前，眼睛看着侧边的门窗，胸口犹微微喘气道：&ldo;我和你一道，我有事和你说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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