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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说着重重磕了个头：&ldo;也是因此，她送臣妾南珠而不敢记档。臣妾却没想到，她见事情败露，竟借此反咬臣妾一口，倒显得对夏宣仪忠心可鉴了！&rdo;

&ldo;你……&rdo;含玉惊得有些慌了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，&ldo;你这是什么话！宣仪待我恩重如山……&rdo;

&ldo;荒谬。&rdo;争执里，低而稳的男声如同鼓槌敲在众人心头，含玉与采苓都立刻闭了口，伏地下拜，不敢再言。

贺玄时并不多理她们，递了个眼色，示意樊应德扶两步外的顺妃起身，自己伸手一搀夏云姒。

夏云姒无声立起，目光微微一扫，便知这场闹剧已很令他不耐。

&ldo;宣仪待含玉如何，朕心中有数。&rdo;他烦乱地一喟，&ldo;不记档的事，含玉罚俸三个月。&rdo;

夏云姒骤然松气。她心里无比清楚，不论对采苓还是含玉，他都并无几分在意，一句话就可以发落了，这步棋对含玉而言的惊险比她更多。

好在只是罚俸。

含玉更是松了口气，叩首一拜：&ldo;奴婢领旨。&rdo;

贺玄时视线微移，触在采苓身上，变得愈发冷厉：&ldo;看在孩子的份上，朕姑且留着你的位份。樊应德，传旨禁足，着人好生照顾她的起居，旁人皆不可出入。&rdo;

樊应德躬身稳稳应道：&ldo;诺。&rdo;

&ldo;……皇上。&rdo;昭妃好似有些被这等旨意惊到，恍惚了一阵才站起身。走向皇帝，她从身形到声音都显得柔柔弱弱的，&ldo;毕竟皇嗣要紧，这禁着足，苓淑女恐无法好好安胎。&rdo;

夏云姒垂眸，心下冷笑涟涟。

昭妃真是时时都在做戏。明明是那样刻薄的人，却时刻谨记要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。

只是，眼下实不是她做戏的时候。

皇帝的目光在她面上一定：&ldo;皇后忌日，你锦华宫倒是&lso;热闹&rso;。&rdo;

昭妃木然闭口，惊得呼吸一滞。

夏云姒按捺着笑意静静听着。

今日这局看似易破，实则凶险。

若非她早先觉出不对且去找了顺妃，便是另一番光景了。皇帝私心里或许并不愿信，但有孕妃嫔的咄咄相逼、宫女的供词、未记档的南珠，纵使不足以废了她也会让她栽个跟头。

而这事，又偏偏闹在了姐姐忌日时。

如若成了，他或许还可因为三分疑心安慰自己‐‐怪她竟在姐姐忌日当日戕害妃嫔，咎由自取。

但这事没成，他便只能去想，一旦成了，岂不是让皇后在天之灵看着妹妹在自己忌日当天受人构陷，无力自证？

事关皇后亡魂能否安息，区区一个苓采女自不足以消解他的怒气。

昭妃非要在这时候跳出来，也真是阵脚乱了。

&ldo;你宫中之人你既约束不好，便交由顺妃照料。&rdo;他说着一睇顺妃，&ldo;让苓淑女迁到你宫中去。&rdo;

顺妃从容一福：&ldo;诺，臣妾遵旨。&rdo;

贺玄时想一想，又说：&ldo;后宫诸事，你日后也帮昭妃打理一二吧，到底是你资历最长。&rdo;

昭妃的神情惶然凝滞：&ldo;皇上……&rdo;

顺妃不理会她，再度道：&ldo;诺。&rdo;

昭妃想紧紧握住的宫权，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算计反被顺妃分了去。

这样的画蛇添足最让人痛快。

夏云姒心下快意，面上却只有愁绪，向皇帝屈膝福了福：&ldo;万没想到姐姐忌日时会出这样的事，臣妾身心俱疲，想先回去歇息了。&rdo;

贺玄时颔首：&ldo;朕送你回去。&rdo;语中满是歉然与关切。

她抿笑，没有推辞，随他一道离开了锦华宫。

一场闹剧就此告终，回到朝露轩，夏云姒一问，才发觉不知不觉竟也消磨了一个多时辰，眼下都快丑时了。

贺玄时便没有再在朝露轩中多留，索性回了紫宸殿去，再小息片刻就要准备上朝。

离开前他攥了一攥她的手：&ldo;委屈你了。&rdo;

她摇摇头，微颔下颌的样子比昭妃看起来更温柔，眉眼间又多几许妩媚，话语里更多些许信任：&ldo;臣妾知道姐夫绝不会让臣妾受冤。&rdo;

只要他对她存过一丝疑虑，这句话便足以让他愧疚更深。

他没再说出什么，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，便松开来，大步流星地向外行去。

夏云姒福身恭送，直至他的身影彻底在门外消失了，才搭着含玉的手站起来。

含玉舒一口气：&ldo;娘子受惊了。&rdo;

夏云姒摇摇头，抿起笑容：&ldo;你才是真受了委屈。罚的三个月俸禄，我自会补给你。&rdo;

&ldo;不妨事，奴婢原也没那么多地方可用钱。&rdo;含玉一哂，顿一顿声，语气又添了几分担忧，&ldo;只是采苓迁去了顺妃娘娘那里，万一有什么意外……&rdo;

&ldo;不碍事的。&rdo;夏云姒口吻轻飘。

她知道含玉在担心什么。照顾有孕嫔妃从来都不是个好差事，尤其是这样大动过胎气的，可谓是个烫手的山芋。一旦出了什么岔子，指不准要有多少人担上罪责。

可采苓经了这一遭，纵使孩子来日真的没了，皇帝也只会觉得她是咎由自取，怪不到顺妃头上。

况且当下的采苓就算无法心安，也只能更加倍努力地将这胎保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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