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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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才是那个不适合留在军队里的人呢，&rdo;邓巴嫉妒地嘟囔着，&ldo;那是我的梦。&rdo;

&ldo;不是因为梦，邓巴，&rdo;约塞连解释说，&ldo;他挺喜欢你的梦。是因为我的精神。他认为我的精神分裂了。&rdo;

&ldo;你的精神正好从中间一分两半，&rdo;桑德森少校说。为了这次谈话，他把他那双笨重的步兵军鞋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，又用粘糊糊的芳香发油把他那木炭般乌黑的头发抹得光溜溜的。他假惺惺地笑着，装出一副通情达理有教养的样子。&ldo;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折磨你，侮辱你，&rdo;他带着折磨人、侮辱人的得意神情继续说，&ldo;我这么说也不是因为我恨你，想报复你，我这么说更不是因为你拒绝了我的建议，深深地伤害了我的感情。不，我是个医务工作者，我是冷静客观的。我有一个非常坏的消息要告诉你。你有足够的勇气听我说吗？&rdo;

&ldo;上帝啊，千万别说！&rdo;约塞连叫道，&ldo;我马上就会崩溃的。&rdo;

桑德森少校顿时大怒。&ldo;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地做一件事吗？&rdo;他恳求道。他气得涨红了脸，两只拳头一起朝桌面捶去。&ldo;你的毛病在于你自以为了不起，什么社会习俗都不遵守。你大概也瞧不起我吧，我不就是青春期来得迟一点嘛。好吧，你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。

你是个屡遭挫折、倒霉透顶、灰心丧气、目无法纪、适应不良的毛孩子！&rdo;桑德森少校放连珠炮似他说出这一长串贬意词之后，火气似乎逐渐平息下来了。

&ldo;是的，长官，&rdo;约塞连小心翼翼地附和道，&ldo;我想您是对的。&rdo;

&ldo;我当然是对的。你还不成熟，还不能适应战争的观念。&rdo;

&ldo;是的，长官。&rdo;

&ldo;你对死有一种病态的反感，对打仗随时可能掉脑袋这一实际情况，你大概也心怀怨恨吧。&rdo;

&ldo;岂止是怨恨，长官，我满腔怒火。&rdo;

&ldo;你的生存欲望根深蒂固。你不喜欢固执已见的人，也不喜欢恶棍、势利小人和伪君子。你下意识地恨许多人。&rdo;

&ldo;是有意识地，长官，&rdo;约塞连帮着纠正道，&ldo;我是有意识地恨他们的。&rdo;

&ldo;一想到被剥夺、被剥削、被贬低、受侮辱和受欺骗这种种现象，你就愤愤不平。痛苦使你感到压抑，无知使你感到压抑，迫害使你感到压抑，罪恶使你感到压抑，腐化使你感到压抑。你知道吗，你要不是个抑郁症患者，那我才会感到吃惊呢！&rdo;

&ldo;是的，长官，也许我是的。&rdo;

&ldo;你别想抵赖。&rdo;

&ldo;我没抵赖，长官，&rdo;约塞连说。他很高兴，他们俩之间终于达到了这种奇迹般的和睦关系。&ldo;我同意你所说的一切。&rdo;

&ldo;那么，你承认你疯了，是吗？&rdo;

&ldo;我疯了？&rdo;约塞连大为震惊。&ldo;你在说什么呀？我为什么要疯呢，你才疯了呢？&rdo;

桑德森少校又一次气得涨红了脸，两只拳头一起朝大腿上捶去。&ldo;你竟敢骂我疯了，&rdo;他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，&ldo;你这是典型的施虐狂、报复狂、偏执狂的反应！你真的疯了！&rdo;

&ldo;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打发回国去呢？&rdo;

&ldo;我是要打发你回国去的！&rdo;

&ldo;他们要打发我回国去啦！&rdo;约塞连一瘸一拐地走回病房，兴高采烈地宣布了这个消息。

&ldo;我也要回国了！&rdo;安&iddot;福尔蒂奥里高兴地说，&ldo;他们刚才到病房里来告诉我的。&rdo;

&ldo;那我怎么办？&rdo;邓巴气愤地质问医生们。

&ldo;你吗？&rdo;他们粗暴地回答道，&ldo;你和约塞连一块走，马上回到战斗岗位上去！&rdo;

于是，他们俩都回到战斗岗位上去了。一辆救护车把约塞连送回到中队。他怒气冲冲，一瘸一拐地去找丹尼卡医生评理。丹尼卡一脸愁容，痛苦而轻蔑地盯着他。

&ldo;你！&rdo;丹尼卡医生悲哀地大声训斥他。他一脸厌恶的表情，连两只眼睛下面的蛋形眼袋都显得严厉而苛刻。&ldo;你只想着你自己。

你要是想知道自从你住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，就到那条轰炸线那儿去看看吧。&rdo;

约塞连吃惊地问：&ldo;我们输了吗？&rdo;

&ldo;输了？&rdo;丹尼卡医生叫道，&ldo;自从我们攻占巴黎以后，整个军事形势变得糟糕透顶。&rdo;他停顿了一会，一腔怒火渐渐变成了忧愁烦恼。他烦躁地皱起眉头，好像这一切全是约塞连的错误似的。&ldo;美国军队正在德国人的土地上向前推进，俄国人已经夺回了整个罗马尼亚。就在昨天，第八军团的希腊部队攻占了里米尼。德国人正在四面挨打！&rdo;丹尼卡医生又停顿了一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憋足劲，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。&ldo;德国空军完蛋了！&rdo;他呜咽道，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。&ldo;哥特人的整条战线一触即溃！&rdo;

&ldo;怎么啦？&rdo;约塞连问，&ldo;这有什么不好吗？&rdo;

&ldo;这有什么不好吗？&rdo;丹尼卡医生叫了起来。&ldo;如果不会很快出现什么新情况的话，德国人就可能投降。我们这些人全都会被派到太平洋去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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