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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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（第1页）

网在那段时间里，五花八门的抗议活动是南京城里的寻常风景，参加游行示威甚至成了一些人捞取外快的发财手段。

&ldo;青年从&rdo;的无赖们就是这样‐‐三青团出钱打学生，他们就动手；地方士绅出资&ldo;揭露选举舞弊&rdo;，他们就上街游行；资本家雇佣人手&ldo;抗议政府压制民营企业&rdo;，他们就跑到总统府门口静坐……这帮家伙今天装学生、明天扮职员，举着各种各样的横幅、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，简直成了政治闹剧中的龙套演员。

潘崇德也是这样的&ldo;群众演员&rdo;，只不过，他演着演着就演砸了。

小潘这个人太贪财，只要遇到&ldo;客串&rdo;的机会就不放过，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场子，从早到晚都在中山大道上跳来跳去，时间一长就被军警们认熟了。有一天，他刚参加完&ldo;上海商界&rdo;的抗议，又来参加&ldo;河南士绅&rdo;的请愿、胸前还挂了个&ldo;民意代表&rdo;的牌牌，总统府的门卫拦住他问：&ldo;你到底代表什么地方的民意？&rdo;，潘代表答不上来，门卫官就骂他无理取闹、是个王八蛋。

潘崇德恼羞成怒，顶嘴说：&ldo;当兵的是王八蛋，当官的就是王八&rdo;，为了增强表现效果，他还用粉笔在总统府的墙上画了个大乌龟‐‐军警们显然对这幅绘画作品十分不满意，当即就把&ldo;潘王八蛋&rdo;抓起来、关了几个月。

当然，在公共场合乱涂乱画是不文明的表现，但是，潘崇德的看法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。在当时，瞎扯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。

报纸上每天都要发布&ldo;军事调停组&rdo;的声明，国军和共军的代表都讲着同样的话‐‐都在呼吁和平、都喊自己委屈、都在指责对方、都在&ldo;自卫反击&rdo;……一边说不忍心打仗，一边又不惧怕牺牲；一边要求停战、一边又集结军队，一帮代表拉着马歇尔这里瞧瞧、那里看看，也不知道是在忽悠美国人还是在忽悠中国人。

民主党派也很活跃，大讲合作、大谈和平。许德珩发起成立&ldo;九三学社&rdo;，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&ldo;各党派解除武装&rdo;、&ldo;实现思想绝对自由&rdo;、&ldo;完成国家工业化&rdo;……就连卖菜的小贩都觉得是在痴人说梦，可一帮专家教授却喊得十分起劲，真不知道是他们被别人忽悠了、还是想要忽悠别人。

46年6月，&ldo;上海人民和平请愿团&rdo;的十一名团员到南京来请愿，刚下火车就被&ldo;苏北难民团&rdo;的人围殴，马叙伦、雷洁琼、阎宝航等人被打伤，酿成了历史上著名的&ldo;下关事件&rdo;。事件发生以后，周恩来、冯玉祥等人立即赶到医院慰问伤员，蒋介石也严令追查凶手，一时间，各地的声援、抗议、谴责、质问铺天盖地，可南京城里的老百姓却显得无动于衷，因为谁都看得出这里面的名堂‐‐事实上也是这样，伪装&ldo;苏北难民&rdo;的是中统特务，而&ldo;上海人民请愿团&rdo;的11位代表中有3个是中共地下党。

大家都在装模做样。有人义正言辞地&ldo;支持民主&rdo;，就有人大张旗鼓地&ldo;救助难民&rdo;。8月份，杜月笙在上海举办&ldo;选美大赛&rdo;，打出的旗号就是&ldo;赈济苏北民众&rdo;。

这次选美号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&ldo;良家妇女&rdo;参加的选美比赛，从电影明星到社交名媛都踊跃报名，比赛不设门槛、实行&ldo;海选&rdo;制度，选票要花钱买（一万元一张）、投票次数不限，谁的背后有大款撑腰谁就是冠军，和现在的&ldo;手机短信投票&rdo;是一个道理（所以，别以为选&ldo;超女海选&rdo;是模仿外国电视，咱们中国的上海滩六十年前就开始这么玩了）。

1946年的8月20号是&ldo;上海小姐总决赛&rdo;的日子，经过激烈的拉票竞选，&ldo;名媛组&rdo;的冠军由王韵梅（&ldo;傻儿师长&rdo;范绍曾的姨太太）获得，&ldo;名星组&rdo;的冠军是京剧花旦言慧珠（这个不用介绍了），而&ldo;歌星组&rdo;的冠军是韩箐箐（就是后来嫁给梁实秋先生的韩箐清），都是些不得了的风云人物。

海选现场

&ldo;上海小姐&rdo;王韵梅

&ldo;平剧皇后&rdo;言慧珠

梁实秋与韩箐清

&ldo;上海小姐&rdo;比赛，结果选出了&ldo;上海太太&rdo;，有钱的大款很开心、没钱的观众也觉得很好玩，但不管怎么样，&ldo;选美大赛&rdo;为苏北难民筹集了九亿法币的赈灾款，终归是一桩善事。蔡智诚也花了五万块钱去投言慧珠的票，他觉得，借着难民的旗号选美总要比借着难民的旗号打架更为合适一些。

蔡智诚是特意请假到上海看望二哥蔡智仁的，这是他们兄弟俩分别几年后的第一次聚会。蔡二哥来上海的目的是带着新媳妇买衣服，蔡智诚也因此见到了自己的嫂子，觉得她模样很漂亮，却有些娇滴滴的，好象不大适合嫁给军人。

蔡家兄弟在上海的开销全部都由杨三负责承包，这位蔡大哥的马弁、蔡二哥的部下、送蔡四少爷上战场的杨司机如今可大不一样了，成了上海滩上的暴发户。

抗战胜利后，杨三随94军接收上海，然后就退役留了下来，开始&ldo;做买卖&rdo;。他干的营生其实就是投机捐客，每天都去交易所里折腾&ldo;期货&rdo;‐‐市场的物价越没有谱，期货交易的生意就越火暴。卖家在台子上喊&ldo;三天后的棉纱一个……&rdo;或者&ldo;十天后的汽油一个……&rdo;，底下的人就拼命出价竞争。由于物价的涨幅总是比捐客的预期更加&ldo;理想&rdo;，所以做投机买卖的人都发了大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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