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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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（第1页）

官大一级压死人。关宪与行商地位之悬殊，决定了行商只有忍气吞声，任其宰割的份儿。潘振承明知没有效果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夷馆交涉。

&ldo;什么？你连外商夫人早晚出商馆散步的权力都要剥夺？&rdo;麦克不等闻世平译完，暴跳如雷朝潘振承吼叫。

麦克没携带夫人，约有一成外商携带了夫人。然而，就是这寥寥无几的欧洲女士，给十三行带来了生气。欧洲商人聚会，女士成为众男士追捧的对象，男士竞相与女士碰杯、聊天、跳舞。麦克无法想象，没有女士的十三行，将会成为死气沉沉的人间地狱。

麦克双眼喷射出蓝色的火焰，愤怒之情难以言表。潘振承耐心地解释道：&ldo;不是我要剥夺外商夫人早晚散步的权力，是户部早在好些年前就有禁止外国妇女白天出入商馆的命令。&rdo;潘振承在心里诅咒李永标这一手好狠毒，关宪关部隐在幕后，推他出去做恶人，并且不能说是奉关宪的指令。

&ldo;你们给我出去！出去！&rdo;麦克指着潘振承和闻世平，气急败坏叫道。

潘振承声色俱厉道：&ldo;麦克，我正告你，你们如果不听我的劝告，将来引发了严重的后果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！&rdo;

外商游行

十三行夷馆区与中国街没有明确的界线。

许多夷馆与行馆本来就是连为一体的建筑群，临江的一面是夷馆，面对中国街的一面是行馆。夷馆与夷馆之间，有宽窄不一的空地，宽敞的空地辟为西式风格的花园，在中国街过往的中国人常常驻足看花园里的夷人，大惊小怪用侮辱性的语言品头论足。除了洋行主人或雇员，其他闲杂人员概不准入内，否则会遭到行丁的粗暴驱赶。

中国街像往常一样行人如织，有来做生意的外地客商，有本地人来购买散件西洋货，还有纯粹来看稀奇的。看稀奇的中国人今天果然大开眼界，西洋花园突然冒出一群打扮妖冶，穿着奇装异服的夷妇，跟她们身后的是一群身穿黑色礼服的鬼佬，另外还有七八个小鬼佬小鬼妹。几个鬼佬拿着西洋乐器，吹吹打打。接下的一幕，围观的中国人莫不瞠目结舌，西洋男女搂抱成一团，合着乐曲的节拍翩翩跳起妖舞，脸上洋溢着放浪的淫笑。
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，有人眼睛似钉盯着鬼妹高耸的胸脯；有的看得脸红耳臊，悄声骂夷人恬不知耻。潘振承走进花园，还未开口劝阻，便被几个牛高马大的夷人奋力往外推，潘振承顺势跌倒在地。人群中有奉命暗察的关胥，一个关胥脚踏风火轮似的跑回关部，向李永标禀报。

&ldo;这是挑衅！&rdo;李永标跳了起来，怒不可遏叫道。

关胥佝偻着腰说道：&ldo;潘振承没劝阻住，还被夷人凶悍地推倒在地，摔得不轻。&rdo;

&ldo;东翁，潘振承确实位卑言轻，制服不了夷人。&rdo;吴尔韶说道。

李永标急得团团转，在吴尔韶面前晃来晃去走动，&ldo;我们原本是纠偏，没想到越纠越偏，比唐翁任关宪时还严重。尔韶，你说如何办？&rdo;

&ldo;不是有个保商制吗？所有的夷商夷妇都有保商，我们应该抓住保商。当务之急是压住夷人不要闹事，至于那个束夷不成反纵夷的潘振承，可稍晚一步惩罚他。&rdo;

李永标点点头，&ldo;你说的有理，我这就去十三行。&rdo;李永标急急朝外走，突然收住脚步，&ldo;不成，我们还是不宜站到台前。尔韶你想，夷男妖女大白天跳淫舞，我们可以拿潘振承做替罪羊；如果部堂直接向保商下达夷妇禁的关令，保商又以关部的名义向夷人施压，夷人不服把事情闹得更大，我们找谁做替罪羊？&rdo;

&ldo;东翁深谋远虑，不才自叹弗如。抓众保商不如抓总商，我们这就去严济舟府上。&rdo;

李永标迟疑道：&ldo;严济舟不是病了吗？&rdo;

&ldo;不才怀疑他是装病，所以我们必须亲自去。&rdo;

严济舟对十三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，泰禾行伙计不时过来向他禀报。严济舟庆幸自己趁早离开了十三行会所，不然的话，压服夷人的事，很可能点到行首头上。严济舟不太瞧得起李永标，很简单的一件事，干吗弄得这么复杂？聪明的关宪应该揪住行首不放，由行首出面制服夷商。

严氏父子坐在院门外的大榕树下，荷花飘香，沁人心脾。严济舟动作娴熟潇洒地沏功夫茶，突然愣住，他看到两顶凉轿疾疾朝榕树下跑来，上面坐的是李永标和他的师爷。

&ldo;严济官，自沏自饮，好惬意啊！&rdo;李永标下了凉轿，皮笑肉不笑道，&ldo;听说你贵体欠安，本关特来探望。&rdo;

严济舟甚为窘迫，支吾道：&ldo;早晨起来头晕，喝过郎中开的汤药，现在好多了。&rdo;严济舟卑躬卑敬地请贵客坐。

&ldo;本关看你是有意逃避！&rdo;李永标厉声训斥道，&ldo;严济舟，本关命令你赶往十三行，将擅自外出跳淫舞的夷妇赶回夷馆，勒令她们恪守夷妇禁。他们若不从，将受到中止来华贸易的惩罚。至于你，到明日早晨，若还有夷妇在夷馆外呆着，本关拿你是问！&rdo;

&ldo;末商遵命，末商有关宪令，他们敢不服从？&rdo;

&ldo;只能以十三行行首的名义，事情出在你们十三行，没出在海关，你若打着关部的招牌，罪加一等！&rdo;李永标说完，不等严济舟分辩，坐回到凉轿上：&ldo;走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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