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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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8章（第1页）

菲力克斯关上门看着她。

&ldo;你竞当我不存在似的！&rdo;她大声说道。

&ldo;you&rdo;字很纤弱，撞到地毯时破裂成了几个字母，&ldo;treat&rdo;碰到咖啡桌，字母间扭结得像条链条&rdo;产生了几个无意义的块状物，然后一动不动了，&ldo;&rdo;像只麻雀，被他抽打了一下，扑到墙上跌得粉碎，产生了更多无意义的块状物，&ldo;like&rdo;慢慢落到地毯上。&ldo;i&rdo;切入&ldo;like&rdo;边上的垃圾堆里，&ldo;don&lso;t&rdo;和&ldo;txist&rdo;在空中相撞，字母撒了一地。

菲力克斯摊开双手，不敢说话，唯恐体内的异己力量溜出来控制他。难道她不知道他活得多么辛苦？他已经把自己的感受向她讲了上百次了。她长满雀斑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。这表情使他想起了那位给他饮料喝的褐色眼睛的小女人。但这神情突然消失了。朱恩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
&ldo;我们之间完了！&rdo;她出门时大声说。

她把身后的门甩上时，这些话留在门内，掉在外衣衣架上。他看着她制造的无意义的块状物时，还庆幸门上装了很好的保护垫。

他暗暗叹了口气，在灯边的扶手椅上坐下。不管他多留恋她。她走了以后，毕竟自己不会有更多的压力。他意识到自己得马上去找布鲁诺了。

壁炉上方的挂钟指向4点（凌晨）。

他打开收音机，倾听仁慈的音乐。音符变成物质，挨个结束。收音机里传来了大键琴乐。音符存在较长一段时间后才消失。他久久凝视着这些反复产生、消失的音符，像布鲁诺一样感到了困惑：音乐居然仍合理地存在，这是种什么样的公正呀？当斯佳拉第奏鸣曲进入最后乐章时，水晶般的声音震荡回旋，一阵紧似一阵地传来，乐声弥漫了整个房间……

朱恩一向不喜欢布鲁诺，虽然她对他并无敌意。像所有失去了语言所创造的自我意识的人～样，她不必开口讲话。

他关掉了收音机。他不知道隔壁的沙利格曼先生是否又在讲梦话了。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学会自控前，得戴着口套睡觉？

他的手又开始发抖了。讲话的欲望在不断加强，这种渴望绝不比他成为&ldo;怪人&rdo;那时弱。朱恩的到来触动了这个欲望。失去她对他的影响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巨大。

&ldo;朱恩，&rdo;他轻声呼唤着，心里充满了怀念和深情。

这句话的形状是圆的。字母弧线形地流动着飘向地毯。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，放进镶着毛绒边的垃圾篓里。

他的手仍在发抖。他站起身，来回踱着步。几分钟后他发现卧室里的电话屏幕仍亮着。他穿过敞开的门，来到桌边坐下，发现屏幕上写着：

据报，垃圾山那边出事了

你今早值班时去查看一下。

‐‐卫伯

他想：大概是有人发疯了，他们要我送他回家。

菲力克斯换上了衬衣和鞋子，来到外面。他从柱子上解下自行车，跨上自行车的皮座垫，向空旷的大街骑去。

郊外平房周围弥漫着清冷潮湿的雾，只有五分之一的街灯亮着。天光见亮时，这些灯也都灭了。他估计要骑半个小时才能到垃圾山边。

他记得那儿曾是块干燥的平地。后来风把片片垃圾吹来，使这儿的言语堆积如山。除了零星的几个洞穴外，其余的地方都已被挤塞满了。人们得另找个地方来堆放垃圾了。

菲力克斯走近了垃圾山，注意到路旁两边的草有些奇怪。晴朗的蓝天上，太阳已爬上了地平线，突然，那些草看上去像是从动物的红皮中长出的杂毛。他开始立着蹬车爬坡。空气中有种刺鼻的柠檬酸的怪味。

他骑到山顶后，停了下来。

垃圾山上堆满了树枝，像是新长的苔藓。刚才那种刺鼻的怪味更强烈了。

他骑车下山去了。

他骑到山谷底部时，被无边的沉寂笼罩了。他仿佛是来到了世界的沉寂中心。他朝着树林骑去，心想，在这儿是否可以大规模地植林。但他很清楚，在短时内这是不可能的。

他穿过了第一片树林。这树林很清新。树枝像少女的玉臂般斜倾着，做出邀请的姿势。枝丫问长着黄绿色的柔软的苔藓。

他踩着踏脚板继续前行，心里越来越焦躁不安。但这儿的宁静也令他有点心旷神怡。树上散发出来的柠檬味驱散了他的疲倦感。

他骑到了一片空地中，在一个大洞穴边上猝然刹车。布鲁诺&iddot;布莱克坐在洞底，自言自语，他的言语在他身边不断堆叠着。

&ldo;你好，布鲁诺。&rdo;这些话变成了有形物质，顺着沙坡往下滑去。

那位金发男子抬起头，&ldo;下来，&rdo;他的话从口中蹦出，落在原先那堆言语上。

菲力克斯往下走去。

&ldo;这儿很安全，&rdo;布鲁诺大声说，&ldo;我们可以在此畅所欲言。&rdo;

菲力克斯走到布鲁诺身边，发现这个大个子的衣服又脏又破。

&ldo;你得让我帮你脱离这种状态。&rdo;菲力克斯说。只有三个字变成了物质，掉在他脚边。

&ldo;看到这儿的情形吧？&rdo;

&ldo;布鲁诺，这儿正在发生什么？&rdo;

这次言语没有成物质，仿佛物质化的灾难正开始消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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