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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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（第1页）

&ldo;怎么咳得这么厉害？&rdo;他急了，亲自动手从茶壶里倒了杯水，走过来递给我。

&ldo;别过来！&rdo;我嘶声尖叫，可惜力气不够，这叫声没有胁迫感，皇太极只是略略一顿，竟又跨步挨近，侧身坐上了床沿。

我连连摆手：&ldo;出去‐‐离我远点……咳咳……&rdo;右手捂着帕子一刻也不敢松懈，&ldo;这……这病会传染……咳咳……咳咳咳咳……&rdo;

皇太极面无表情的看着我，他身后的两名医官中年纪稍长的那位忽然慢条斯理的开口：&ldo;福晋说的极是……想来福晋也是懂得几分医理之人，那么奴才也就不避讳的直接问诊了。&rdo;

我无力的将头倒回软枕上，只觉浑身疲惫，身子一阵阵的冒虚汗：&ldo;你有……什么……咳咳，尽管问。&rdo;

&ldo;福晋患这病多久了？&rdo;老医官对着皇太极行了个礼，然后挨着脚踏单膝跪着，作了个请脉的手势。

我伸出手腕给他，细细的回想了番：&ldo;甲寅年六月有次夜里受凉，起了高烧，过后身子便不慡利了，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……&rdo;说着我有意无意的拿眼瞄了瞄皇太极，他仍是一脸的冷峻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
&ldo;甲寅年……&rdo;老医官默默心算，&ldo;那可是有两个年头了啊……福晋可有记错？&rdo;

我摇头，闷声：&ldo;不会记错！&rdo;顿了顿，又一次瞥了眼皇太极，他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，让我有些冒火，再想到方才纳娶福晋一事，更是难以消气，于是故意冷声说，&ldo;那夜乃是贝勒爷在扈尔奇城大婚之喜，我如何能记错了？&rdo;

皇太极的手终于微微一颤，茶盏内的水泼出少许，我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快感。但转瞬，见他眼眸内有一丝悔恨的痛意闪过，我不禁愣了愣，又有些后悔的替他心疼起来。

&ldo;劳烦请福晋伸出舌苔一看。&rdo;

中医讲究望闻问切，我没什么好矜持的，照着他说的，把嘴张开，吐出长长的舌头。老医官看了先是点头，再回头看了眼身后另外一名医官，他却是缓缓摇头，作惋惜状。老医官对着他再略一颔首，继续回头面向我：&ldo;多谢福晋。&rdo;

我明白这就算是看完了，正打算缩回舌头，扭头时却看见皇太极绷着一脸严肃冷峻，千年不化的顽石表情，于是对他吐了吐舌尖，作了个鬼脸。

他大大的一愣，完全呆住了似的。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以前的东哥，那样的花容月貌早被毁去，如今扮鬼脸，不仅不会像当年那般娇俏可人，恐怕更多的只会是当真如鬼脸般吓人罢了。

正深感懊悔，忽听嗤地一声，皇太极居然笑了。虽然笑容短暂，但是他刚毅的棱角却因此而放柔了许多，眼角带出柔柔的笑意，伸手将水递给我，柔声说：&ldo;喝口水润润喉咙。&rdo;

瞅着医官凑在一块商议着开药方，我接过茶盏，捂着嘴轻声问：&ldo;你不怕么？&rdo;

他轻描淡写的&ldo;嗯&rdo;了声，然后回答：&ldo;我早就知道了，没什么可怕的……了不起，我和你同甘共苦。&rdo;

我的手一抖，茶盏咯咯作响，茶水泼出大半，再抬头时，发现皇太极已然离开床侧，走向那两名医官：&ldo;可有方子了？&rdo;

那老医官面有难色，过了好半晌，才吱唔的开口：&ldo;福晋的病……&rdo;声音拖了老长。

皇太极点了下头：&ldo;外间开方子去。吃得好了，自然有赏。&rdo;

&ldo;不敢当！不敢当……&rdo;

&ldo;不用回避我！&rdo;我撑起身子，扬声高喊，&ldo;就在这说吧！我这身子到底还能拖几天，麻烦大夫跟我挑明了说，毋须瞒我。&rdo;

&ldo;这……&rdo;他言辞闪烁，额头开始隐隐冒汗。

&ldo;可是肺痨？&rdo;其实我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，只是没见大夫首肯，总还有丝不死心。

老医官有些诧异，仿佛被我的无畏和大胆震撼住，好久才呐呐的说：&ldo;确是肺痨。&rdo;

我的心刹那间沉到谷底‐‐肺痨，按西医的叫法也就是肺结核。在我小的时候，福利院也有收容过得了肺结核被抛弃的婴儿，后来感染并发症，还是抢救无效。而且这病会传染，即使能治好，也会留下不少后遗症‐‐当年这说的是以现代的医疗条件，若是搁在四百年前物质格外稀缺，医疗条件落后的关外建州，肺痨比癌症还恐怖，至少癌症不会散播传染人。

我冷冷一笑，想不到我兜兜转转还是要死。只是……这一次再没有上次赴死时的凛然勇气，因为我知道也许我再也回不去了……死的话就真的是死了。

飞快的看了眼皇太极，他投来的目光中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浓浓眷恋之情，我心猛地颤慄‐‐我……我不想死！我还不想死！

&ldo;可有……法子治愈？&rdo;哑哑的，我一字一顿的开口询问，当真是诚心诚意，再没有半分的虚与委蛇。

老医官朝我打了个千，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：&ldo;奴才们定当竭尽全力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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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真心

窗外滴滴答答下着毛毛细雨，窗户是开着的，便于透气。我下床走了两步，发现肌肉酸痛。当靠近窗口时，鼻端闻着初夏日暮时分的凉薄气息，疲倦不断上涌。我的面上，已用一块白色纱巾将脸蒙了起来，一来是为了遮丑，二来也是为了挡避我咳嗽说话，甚至呼吸时吹出的唾沫。

记得当时我提出这个要求时，一旁的两名医官惊讶的说不出话来。其实在福利院看多了各种患病弃婴弃童的护理忌讳，让我对这种传染病也有了相当深刻的印象，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。

&ldo;这药吃着好像还管点效用。刘军这老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……&rdo;皇太极在炕桌前转头看向我，微微一笑，&ldo;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……&rdo;

我软软的点头，不敢告诉他其实我月信不至，已然闭经两三月，今日才问过那位汉人老医官，知道这原是病症加重之故。

&ldo;……福晋的病疾外因乃是感染瘵虫，内因则是正气虚弱导致，病变主脏在肺脏，可累及脾肾，甚而传遍五脏。初起肺体受损，肺阴受耗，表现为肺阴亏损之候；继则肺肾同病，兼及心脏，而至阴虚火旺，或因肺脾同病，导致气阴两伤；后期肺脾肾三脏虚亏，阴损及阳，最终导致阴阳两虚的严重局面……如今福晋的病情症状是咳嗽气急、痰粘而少、颧红cháo热、盗汗少寐、胸疼咯血、癸水不至、消瘦乏力、舌绛苔剥、脉沉细数。此种种迹象表明福晋的病情加重了，已属阴虚火旺，是以奴才大胆，请福晋换药方……&rdo;

日间老医官的话仿佛犹然在耳，我略略翻了个身，感觉胸闷难受，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
&ldo;今儿个那老东西又开了一方子，为何吃的好好的，突然又要换药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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