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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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赤红海浪（第2页）

“你，你别听他——左乔。”蔺霜打断了自己的话。

“嗯？”

“那些咖啡……”

“哦，”我盯着这些咖啡杯笑着，“我也不能白住，支持一下你的工作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扔掉？”

“我个人习惯吧。咖啡摄入量太高了，写起来就忘了别的。确实太埋汰了我检讨。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！”蔺霜的脸上有紫色的烟雾慢慢萦绕，像是从我唇舌之间吐出的烟雾，“你的那些书，我还没有看完。”

“没关系。我都送给你。算是这些日子的纪念。我不是说这些算谢礼，几本书而已甚至都没有签名。”

“送我……”蔺霜不自觉重复我说的话。

我点点头，倒退着走回小桌子边继续收拾那些垃圾，用我的后背感知蔺霜冰凉的嘴唇和她的吐息。

许久。

“我不还你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看完了也不想还你。”我转过身，看见蔺霜的眼里窜出一团火，脸上的表情异常狠戾，带着暴怒，“我死也不还给你！我要像你留着这些杯子一样留着它们。我等到它们重新上架了，我就继续买，我全买完！”

我转过身，手松开的一刻，垃圾袋以一种拧巴的角度落地，里面的杯子从出口哗啦啦滚出来，织成一段深蓝色的死海海浪。蓝色的海水，红色的火焰，我慢慢朝着蔺霜走过去，我想她本来就应该属于我。冰霜只在冬季出现，而我就是冬季。

“他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放你在这儿，他总有得手的时候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别放弃自己好吗？”我把自己的声音捏的像极了世界上所有的温柔那样，“现在该你借宿了，珍珠。”

连蔺霜的行李也是我收拾的。不过我们没着急走，我们等了一个换锁师傅，等他把大门的锁换好我们才拎着大包小包下楼，径直走上出租。

“我考虑了很久，还是在咱们以前的老小区买了房子。不过不住在咱们原本那一片。”

“以前的小区挺好的，起码很和谐，没有那么多闲话。”

“是。我们能住得更舒服，没有那么多人喜欢管别人家的事。到时候让你试试我的手艺。”

“你会做饭啊？”

“是你一直不让我进厨房。”

很快就到了小区。我们直接让车开到门口。路上我看见蔺霜趴在窗口看那座教堂。我们都不信教，甚至无法区别他们那些复杂繁琐的分支和众神名讳。但这个教堂确是我们的童年不可磨灭的符号，我们曾经穿着唱诗班的白袍在无人礼拜的教堂里乱窜，在耶稣和圣母玛利亚的眼皮子底下打成一团。

告解亭是我们午睡的休息室，这里的牧师来自梵蒂冈，曾经送了我们其中几个人一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。我踩着皮鞋，穿着到膝盖的白色棉袜偷偷拿走老师家里的橄榄球当抱枕。

但我不知道，蔺霜的童年里这间教堂到底值不值得回忆。

“左乔？”

想多了，想的太久。我下了车，拎着行李告诉蔺霜我房间的密码。

0823，什么含义也没有。

这里的别墅或者洋楼布局都大差不差，功能分区大同小异，一进门立刻唤醒了蔺霜一点点痛苦的童年。她如果知道我的童年或许会恨我。不是出于嫉妒，而是痛恨我的软弱。

她会发疯地拽着我的领子问我，既然在门口看，为什么不敲门呢？既然一直想送我那包蝴蝶酥，为什么反而全都自己吃了？

但她不知道，一概不知。我也不打算在这辈子还没结束的时候告诉她，大概吧。

“这里还是这么安静。好像不会变一样。”

蔺霜调整好自己，我带着她上楼把行李放在属于她的房间。

“这里的优点锋芒毕露。那些书，你当然不用还，看完了可以在书架上换新的。”

“我有新的想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《远航茶漏谋杀公社》，电子版也好，纸质版也行，手写版更好。我想看。”

我哭笑不得，把我手里的电脑包放在地上，特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瞧她：

“你就不怕读了这个也跑出去杀人？”

“用谁的书杀人是那个杀人犯考虑的事。而我只想读你写的这个故事。”

我把故事给她看了，网络版，夹在故事集里薄薄几页的纸质版以及笔记本上的手写版本。我放她一个人在屋子里，我成功了，热泪盈眶。我救活了一颗“死珠”，世人不让珍珠死，我也不让她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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