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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刑部连夜审讯,案子与他无关,目下暂押在狱中,尚未处置。&rdo;谢珩回答。
&ldo;我知道。&rdo;端拱帝皱眉,&ldo;牢狱里辛苦,暴毙了罢。算是给高探微的贺礼。&rdo;
谢珩神色微僵,看向上首的皇帝。
从淮南至京城,父子二人隐忍多年,端拱帝暗中筹谋夺回帝位的事情,谢珩也出力不少。一家人彼此陪伴熬过阴霾,终有今日的君临天下,确实令人快慰。然而但凡涉及旧事,却难免有小争执。
关于傅家女眷的事如此,高家的事更是如此。
先前高文焘入狱时,谢珩就曾探过口风,彼时端拱帝正忙,没说处置的打算,他也不曾僭越。而今既然说了要暴毙,可见是想将高家男丁都置于死地。
谢珩稍作犹豫,道:&ldo;父皇,儿臣以为不妥。&rdo;
&ldo;不妥?&rdo;端拱帝目光稍沉。
&ldo;高文焘固然该惩治,却罪不至死。&rdo;谢珩起身,给端拱帝添茶,&ldo;我知道父皇是想给大哥报仇。儿臣也深恨高家,但当日的事,是高探微父子所为,与孙辈的高文焘等人无关。高探微父子必须为大哥偿命,至于高文焘……儿臣以为,发配充军即可。往后处境如何,全看他自己造化。&rdo;
&ldo;高家害死的是我儿子,你的哥哥!&rdo;端拱帝面露不悦,将他斟的茶推开,&ldo;你却说罪不至死?&rdo;
&ldo;父皇请听儿臣说完。&rdo;谢珩掀袍跪地,&ldo;大哥和母妃的事,儿臣时刻未忘,高探微父子和傅玄必须偿命!而至于旁人,倘若父皇当真要他死,自然无人能阻拦。莫说高文焘,就是让整个高家陪葬,也轻而易举。可若真如此,朝臣百姓,会作何感想?&rdo;
&ldo;朕就是要他们知道,天家威严,不可侵犯!&rdo;
&ldo;高探微父子和傅玄偿命,足够让那些人长教训。父皇初登大宝,内有徐公望之辈居心叵测,外有北凉虎视眈眈,太上皇虽在石羊城,倘若北凉要送回,不得不迎入宫中。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复仇,而是收服人心。父皇‐‐&rdo;谢珩跪地而拜,言辞恳切,&ldo;父皇登基之前,朝中有多少个高家、傅家?数不胜数。高家是个例子,父皇若为昔日仇怨严惩,那些人胆战心惊,未必敢归心,真心辅佐父皇。&rdo;
这道理端拱帝明白,然而念及逝去的爱妻长子,却是怒意更甚。
谢珩缓了语气,&ldo;倘若父皇按律论处,不作牵连,朝臣没了后顾之忧,必定感念天恩浩荡,诚心归服父皇。母妃和大哥在天之灵,必定乐意见此。&rdo;见端拱帝脸色犹自阴沉,续道:&ldo;倘若高探微、傅玄的命仍不能消了父皇怒意,待朝政稳固后再行处置高家其他人,又有何不可?&rdo;
最末一句,算是称了端拱帝的心意。
他将谢珩盯了片刻,才抬手道:&ldo;起身吧。跪着也不嫌累。&rdo;
谢珩依命而起。
旁边段贵妃见他面色稍霁,这才柔声道:&ldo;英娥,给你哥哥添茶。说了半天,嗓子该干了。&rdo;说罢又捧了茶杯送到端拱帝面前,&ldo;皇上也是,都是至亲父子,多少风浪过来了,还动不动就虎着脸,不肯耐心教导。太子是诚心为皇上考虑,拳拳孝心,臣妾都看得出来。&rdo;
她膝下无子,将乐安公主抚养长大,加之性情温顺,安分守己,端拱帝纵对发妻情深义重,待她也颇礼遇。
婉转带嗔的劝言将怒气消去不少,端拱帝瞪了谢珩一眼,&ldo;就只会给朕添堵。&rdo;
&ldo;儿臣愚鲁,还需父皇多加教导。&rdo;谢珩带出一丝笑意。
端拱帝也不再计较,&ldo;罢了,此事我再想想。&rdo;
谢珩拱手称是。
于是添酒添茶,殿中恢复融融之乐。
南熏殿中,伽罗盘膝而坐,静候谢珩归来。
谁知暮色四合时,未等她动身,谢珩竟先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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