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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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皇宫门外响起阵阵的号角。之后内院里传来零乱的脚步和谈话声，但是门槛边却只出现一个男人，他立即跪下，俯首叩地，有人将一块大如婴儿的石头摆在他的脖子上。他稳健地背着这个石块，爬向病人床边。

唯一的君王呻吟地挺起上半身，用他那因发高烧而变调的嗓音问：

&ldo;阿塔瓦尔帕？孩子，是你吗？&rdo;

站在最阴暗的角落里，维拉&iddot;欧马说：

&ldo;是的，唯一的君王，是阿塔瓦尔帕。&rdo;

&ldo;站起来！&rdo;

当气若游丝的唯一君王再度躺下时，一位仆从将阿塔瓦尔帕颈上的石块卸下，他重新站了起来。

他饱满的额头上系着王子头巾，身穿以自己统治的部落图案为主的紧身上衣和披风，鹰钩状的鼻子坚挺，颅顶突出，眼白部分时而充满血丝，仿若饱含怒气，然而他从未将内心世界表露于外。再者，他的右耳垂十分肥大，总令人啧啧称奇。

但是，今天，凝视着他父亲‐‐唯一的君王的脸孔时，他不禁瞠目结舌。

万亚&iddot;卡帕克国王的病情超乎他的想象。他呼吸急促，眼神空洞，如一名喝了古柯酒和奇恰酒的醉汉。他一下子老了许多。阿塔瓦尔帕真想向后退，他自忖是否仍应该将带来的坏消息告诉他。眼见他沉默不语，唯一的君王早猜出个中原因了：

&ldo;把你知道的告诉我，阿塔瓦尔帕儿子！别瞒着我。&rdo;

阿塔瓦尔帕看了一眼维拉&iddot;欧马，他点头表示同意。

&ldo;唯一的君王，&rdo;阿塔瓦尔帕小心翼翼地说，&ldo;我得知的都是些坏消息。&rdo;

万亚&iddot;卡帕克以手示意要他继续说下去。

&ldo;海边的商人彼此见过面，他们说海面上漂浮着一座木头高山，载来了一批外国人……&rdo;

万亚&iddot;卡帕克以急躁的眼光搜寻着他儿子脸上的表情。

&ldo;人数很多吗？&rdo;

&ldo;没有，顶多十几、二十个人。他们抢夺了通贝斯港一艘商船的货物，并且绑架了几名船员之后便离开了。&rdo;

&ldo;是人类吗？&rdo;

&ldo;没有人知道，唯一的君王……其中有些人的上半身穿着一种特制的银质衣服，另一些人则露出满身的毛发，连脸上都是。他们像人类一样直立走路，但是发出怪声和使用一种无人能懂的语言。&rdo;

&ldo;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？&rdo;

&ldo;三个季节前。&rdo;

&ldo;之后他们马上就离开了吗？&rdo;

&ldo;是的，一如来的时候，他们搭上那座飘浮的高山回海上去了，唯一的君王！&rdo;

维拉&iddot;欧马走上前去，几乎同时打断他的话：

&ldo;是维拉科查人……你想过吗？&rdo;

&ldo;这话是什么意思？&rdo;阿塔瓦尔帕怒问。

&ldo;维拉科查，创造宇宙万物的的天神，它来自的的喀喀湖，创造了平原和高山，男人和女人。全能的维拉科查，它要求太阳神安帝赐予我们光明、月神琪拉赐予我们黑夜……&rdo;

&ldo;维拉&iddot;欧马！你太多话了，我知道维拉科查是谁！&rdo;

&ldo;那么，你知道一旦它完成任务后，便会回归海洋，到西方休息；还有它也曾承诺过，将来它一定会再回来……&rdo;

&ldo;那么你认为是它回来了！&rdo;阿塔瓦尔帕恼火地打断他的话，&ldo;搭乘一座飘浮的高山，一副发臭的人模人样，披着生锈的银片和毛发？&rdo;

维拉&iddot;欧马回瞪阿塔瓦尔帕一眼，然后转身面对万亚&iddot;卡帕克。

&ldo;有可能，唯一的君王。维拉科查能够依情况变换各种不同的装扮。它可以变成个人或团体，人类或动物，森林或高山……它无所不能。&rdo;

万亚&iddot;卡帕克双眼紧闭，大口地喘着气，等他开口问话时，声音微乎其微：

&ldo;你不相信是维拉科查回来找我们吗，儿子？&rdo;

阿塔瓦尔帕耸一耸肩，回答说：

&ldo;我不知道，唯一的君王。我想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些。我们知道那些血统不纯的人类可以变换各种奇特的外形。你自己在战争期间，在森林和南部深山里也见识过……而且为什么维拉科查现在要回来找我们呢？我们建在这世上的国家既大且强，我们恪遵天命和王法……&rdo;

&ldo;可惜我就要去见安帝了，&rdo;唯一的君王叹口气说，&ldo;然而我却尚未指定将代表皇位的玻尔拉头巾系在谁的头上。&rdo;

这些话让众人均沉默不语。

这位病痛缠身的老者再度困难地以手肘撑起上半身后，提高一点儿声音说：

&ldo;阿塔瓦尔帕儿子，为何你要拒绝我的提名呢？你知道我宠爱你的程度远胜过其他的皇儿！你明知道自己最聪明，能力最强！为何要拒绝我，在我该前往冥世的时候阻挠我呢？&rdo;

&ldo;父王，唯一的君王，你我两人都知道此问题的答案。库斯科部落永远也不会接受我！你虽是我的父亲，但我母亲并非族内望族。即使我在前额绑上玻尔拉头巾，也永远无法统治我们的帝国，要求子民遵行王法！这么一来又有什么用呢？&rdo;

&ldo;唯一的君王！&rdo;维拉&iddot;欧马大叫说，&ldo;你一定要做个决定。在尚未指定继承人之前，你不可以离开，否则将铸下大错，后果更将殃及众人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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