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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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（第1页）

&ldo;人类以前从未见过这个景象，&rdo;黑暗中传出卡列伦的声音，&ldo;你们看的是自己的宇宙，岛星系，你们的太阳是其中一员，这是从五十万光年以外的距离观看的。&rdo;

长时间的沉默。然后，卡列伦继续说下去，他的声音里带有一种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轻蔑的腔调。

&ldo;你们的种群显然完全无力处理自己这个相当小的星球上的问题。我们到来时，你们正处在被自己的力量毁灭的边缘，科学轻率地赋予了你们这种力量。没有我们的干预，地球早已是一片充满辐射的荒野。

&ldo;现在你们拥有一个和平的世界，一个联合的种族。不久以后，你们的文明程度就足以管理自己的星球，不需要我们的协助了。或许你们最终能够处理整个太阳系里五十颗卫星和行星的问题。但你们真正想过有朝一日你们能应付这些问题吗?&rdo;

星云在扩大。一颗颗星星匆匆流过，飞速闪现、消失，就像打铁迸出的火花。每个短暂的火花都是一个太阳，不知有多少行星世界绕着它旋转……

&ldo;在你们这个单独的星系，&rdo;卡列伦低声说，&ldo;一共有八百七十亿颗&lso;太阳&rso;，这个数字对于浩渺的太空而言无足轻重。同它挑战，就如同蚂蚁要给全世界沙漠的每一粒沙子贴标签分类一样徒劳。

&ldo;你们的种群在目前的进化阶段还不能面对这样的巨大挑战。我的一项使命就是保护你们免受星系之间能量和力的侵害，那种力量是你们无法想象的。&rdo;

旋转着火与雾的星系图暗淡下去，灯光又亮了起来，大会议厅一下陷入沉默。

会议已经结束，卡列伦转身要走。他在门边停了一下，望了望安静的人群。

&ldo;想来有些痛苦，但你们必须面对。你们有朝一日可能拥有某个行星，但恒星不适合人类。&rdo;

&ldo;恒星不适合人类。&rdo;的确，天际之门就这么一下子迎面关上，一定让他们心烦意乱。不过他们应该学会面对真理，或者说他出于怜悯所给予的那部分真理。

自同温层这个孤高之境，卡列伦望着下面他勉强受命看管的世界和人类。他在思考着摆在前面的一切，想着再过仅仅几十年后这个世界的模样。

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多么幸运。人类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得到了那么多幸福，别的种族甚至从未听说过。这是一个黄金时代。不过，金色也是日落的颜色，秋天的颜色，只有卡列伦的耳朵能捕捉到冬天风暴的第一声呼号。

也只有卡列伦知道，这个黄金时代会以怎样无情的速度冲向终点。

第三部分最后一代

15

&ldo;看看这个!&rdo;乔治?格瑞森气哼哼地说着，把报纸扔给简。她伸手去接却没接着，报纸无力地摊在餐桌上。简耐心地擦掉粘在上面的果酱，读起了那一段，努力做出不赞成的样子。她装得不太在行，因为她总是赞同那些评论。通常她都把那些异端见解留在心里，并非仅仅为了息事宁人。乔治总希望听到她的（或无论是谁的）夸赞，要是她斗胆对他的工作批评一两句，他会就她的艺术品味发一通长篇大论。

这评论她读了两遍才放下。评价得还挺不错，她依旧这么跟他说。

&ldo;看来他喜欢这场演出。你还埋怨什么呢?&rdo;

&ldo;这个，&rdo;乔治吼着，用手指戳着专栏的中间部分，&ldo;这儿你再读一遍。&rdo;

&ldo;&lso;衬托芭蕾情节的绿色背景精致柔美，让人十分悦目。&rso;怎么啦?&rdo;

&ldo;不是绿色的!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调出那种纯正的蓝颜色!结果呢?不是那该死的技师在控制室搞错了色彩平衡，就是那个白痴评论家戴了个色盲镜。对了，我们这儿接收的是什么颜色?&rdo;

&ldo;嗯，我记不得了，&rdo;简如实相告，&ldo;当时乖宝哭闹起来，我就过去看她怎么样了。&rdo;

&ldo;哦，&rdo;乔治慢慢恢复了冷静。简知道另一次爆发随时会发生，不过，爆发来得却很温和。

&ldo;我给电视下了一个新定义，&rdo;他沮丧地嘀咕着，&ldo;我认为它是一种阻断艺术家与观众交流的装置。&rdo;

&ldo;那你有什么办法呢?&rdo;简反问道，&ldo;回到剧院看现场演出吗?&rdo;

&ldo;为什么不?&rdo;乔治问，&ldo;我在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。你知道我收到的那封新雅典人的信吧?他们又给我来信了。这次我要回复他们。&rdo;

&ldo;真的?&rdo;简说，有些警觉起来。&ldo;我觉得他们是一群怪人。&rdo;

&ldo;好吧，只有一种办法证实这一点。我决定两个礼拜后去见见他们。我觉得他们写的那些文学作品的确很理性。他们那儿有些很好的人。&rdo;

&ldo;要是你指望我烧柴做饭，或是穿兽皮什么的，你得‐‐&rdo;

&ldo;你可别发傻了!那种传言纯属胡说八道。聚居地有现代生活的一切必需品。只是他们拒绝毫无必要的虚饰。仅此而已。总之，我有好几年没去太平洋了。我们来一趟双人游吧。&rdo;

&ldo;我同意跟你去，&rdo;简说，&ldo;但我不想让小家伙和乖宝两个长成波利尼西亚野人。&rdo;

&ldo;他们不会的，&rdo;乔治说，&ldo;这我可以向你保证。&rdo;

他说对了，但一切并非他设想的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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