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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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卡着应雨的脖子，就要将她往外面拖，应雨抱住那树，死活不肯挪动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竟然直接哭出来，似乎生怕唐时将自己掐出去。唐时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，欧阳俊便看到了他，看得出唐时似乎只是撑着树站在那里，他有些惊讶：&ldo;唐师弟？&rdo;&ldo;啊，四师兄，你怎么出来了？&rdo;唐时伸手跟欧阳俊打了声招呼，而后悄悄地一个手诀打到了那边躺着的李自知的附近，将他隐藏了起来，这才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。欧阳俊只是道：&ldo;刚才忽然看到小师妹不见了，我看到大家都在修炼，所以就出来找找。&rdo;唐时看了看浑身发抖怕得厉害的用应雨一眼，终究还是没戳穿她，便道：&ldo;我还在吸收山灵之气，顺便看看这瘴气什么时候才能散，这边布了阵法，她应该不会从这边过，女孩子家总有一些不方便的事情，四师兄……去那边找找？&rdo;他这一说，欧阳俊竟然脸红了，连忙道：&ldo;唐师弟万莫想歪了，绝不是……&rdo;&ldo;我懂我懂。&rdo;唐时一脸的淡然。欧阳俊还算是很信任唐时的，反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待不下去了，转身便跑了，也不知道是回去了，还是继续去找应雨了。等他走远了，唐时才扯着嘴唇看应雨，松了手，看这姑娘吓得瑟瑟发抖，将她自己抱住了蹲在地上，竟然低声饮泣了起来，唐时竟然有些起鸡皮疙瘩：&ldo;我说你能不能别哭得这么……丑啊？啊‐‐&rdo;忽然腿上一痛，唐时跳脚，却觉出了不对，她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出手的？应雨抬起脸来，当真是哭得太惨，便哽咽道：&ldo;臭流氓，都是臭流氓……呜哇……&rdo;头皮开始发麻，唐时听了一阵，忽然抬高了声音，&ldo;好了，哭个什么劲儿啊？再不说你是什么，直接扔你出去了。&rdo;这一回，唐时不是开玩笑的。应雨是怕欧阳俊知道自己的身份，所以怕，毕竟人类修士兴许很害怕她这样的&ldo;东西&rdo;。现在唐时逼问，应雨低声道：&ldo;我是……&rdo;最后几个字模模糊糊的，唐时也没听清楚，便双手一抱，不耐烦道：&ldo;到底是什么？别吞吞吐吐。&rdo;完全没有耐心的唐时活像是个真流氓，他紧皱着眉，眼底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寒光。应雨终于知道自己若是不说，唐时不会放过自己，最后还是说了：&ldo;我是……浩然山……&rdo;&ldo;噗……&rdo;唐时真是笑疯了好么？他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应雨，刚想开嘲讽，可是忽然想到应雨的种种行为，也就笑不出来了，天才的画山的技能，从二品墨师一路飙到画裳，甚至看上去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画出那大气磅礴的山峰当做了画裳，这哪里又是什么真正的小姑娘能有的手笔？一路上都在看山，画山，说&ldo;山不为难人&rdo;，还有方才她闪避自己的技巧，走到哪里都像是很熟悉一样……东南西北四山全是山，若是这应雨当真是浩然山‐‐可是还是有些不能接受！唐时咬牙道：&ldo;你是那浩然山山魂地脉？&rdo;&ldo;嗯……&rdo;应雨垂头丧气，终于没哭了，就抱着自己的双膝蹲坐在树下，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。唐时过了许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，尽量镇定道：&ldo;你不是融入我那太极丹青印之中了吗？&rdo;说到这个，应雨就是气不打一处来，她又骂了他一句&ldo;臭流氓&rdo;，说道：&ldo;若不是那死和尚和你那奇怪的功法，我岂能被你那墨气吸入一起搅成什么太极印出不来？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精魂，我的浩然之气还有一大半留在你身体里取不出来，你赚到了！&rdo;哟，他还赚了。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又违和又好笑……唐时简直快忍不住了，尼玛啊，浩然山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，当初他抽山魂的时候，可不是这样感觉的，只觉得那山魂地脉说话是老气横秋，什么道啊佛啊妖啊魔啊的，老能够唬人了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？搞笑死了……&ldo;你别笑……&rdo;应雨阴着声音提醒他，只是唐时还是忍不住。唐时道：&ldo;你说你是浩然山的山魂，那便是恨我恨得紧了？&rdo;&ldo;愚蠢的人类。&rdo;应雨用一种相当轻蔑的态度鄙视唐时，哼声道，&ldo;山精地脉是不懂恨的，吾乃浩然山山魂，此等低劣的感情岂能出现在吾身上？&rdo;又来了一个自称是&ldo;吾&rdo;的，唐时下意识就要想到尹吹雪那种老怪物，只不过转眼之间又回过神来，嗤笑道：&ldo;爱恨一体，情之所至，你无非山精地脉，即便是因浩然山而起，有浩然之气，也始终是山石，哪里能明白人的七情六欲？终究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。&rdo;这一回，应雨没有反驳他，似乎她的确是不明白的。在知道这是浩然山山魂的时候，唐时就知道她并非是真正的人类了。自古生灵生灵，可以修炼大道，当前提是‐‐有&ldo;灵&rdo;。灵者何物？人类自命万物灵长，并非是没有道理的，一切七情六欲，反出人心人性种种，不管好坏皆可称之为&ldo;灵&rdo;。山无灵，乃万古长存，非风霜雨雪化之、有灵者毁之不得消弭。山，一向乃是无灵的。即便有山魂，也不过是无情之物。以山魂地脉化身的应雨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真正属于人的感情，她学到的都是表象。听说在上洗墨阁之前，她曾在山下许久，怕是还没跟人怎么接触过，更多的其实是跟唐时学来的。当初在正气宗那边的时候，她还只是普通的山魂，平日里便在跟花草树木接触，或者跟周围的大山交流，遇到唐时跟是非‐‐也算是应雨倒霉，唐时还真是有些没心没肺，喜怒哀乐也没到触发的时间，顶多是跟是非之间撩闲时候露出来几分，不过那不管是不是真无情，至少表面上是个无情模样。从是非身上也感觉不出什么来，僧人气质内敛，情绪很少外露。应雨现在有些迷惑：&ldo;你都说我不懂人的感情了，又怎么说我是个小姑娘？&rdo;作为一座山，被人类称作&ldo;小姑娘&rdo;，应雨觉得有些纠结。现在轮到唐时无言了，对这样的精怪，当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，他道：&ldo;我问你，为什么上洗墨阁？&rdo;应雨理所当然道：&ldo;看到四师兄来了我就上去了。&rdo;&ldo;……怎么单单看上了四师兄？&rdo;欧阳俊内向腼腆，也没白钰帅，更没杜霜天稳重，也不如叶瞬很会甜言蜜语，更别说还有个宋祁欣其实很有母性……挑中个腼腆的欧阳师兄，这让唐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。&ldo;他不是臭流氓和烂桃花啊。&rdo;应雨一脸的理所当然。唐时：&ldo;……&rdo;兴许这蠢姑娘是第一个打败他的人，说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，他说东，她答西。&ldo;说人话。&rdo;&ldo;不是人，怎么说人话？&rdo;应雨幽幽抬头，来了这么一句。&ldo;……那就，说山话？&rdo;唐时纠结了半天，不料应雨来了一句：&ldo;你能听懂吗？&rdo;受到鄙视了‐‐唐时嘴角一抽，&ldo;说个我能懂的成么？真别逼我。&rdo;逼急了他这种贱人，什么都能干出来。什么山魂地脉，在唐时看来跟破石头没区别，娇滴滴的小姑娘对他来书也跟彪形大汉一样，该掐死一样不会手软。应雨又想到刚刚的状况，她忽然伸手出去拉唐时的袖子：&ldo;六师兄，虽然我不是个人，但好歹还是同门，我告诉你了，你不告诉四师兄好不好？&rdo;忽然被人叫一声&ldo;六师兄&rdo;，唐时这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很酸爽的感觉。一向只有他叫别人师兄的份儿，如今被人叫师兄……不管怎么说，这应雨还是自己的师妹，还要去参加四方台会……只是她这身份，不知道会不会被四方台会那些主持者看出什么端倪来，这可是山精地脉她不是人啊！我去！一万头草泥马都奔过去了。唐时最终道：&ldo;你交代清楚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&rdo;&ldo;撞进你身体之后，那和尚以佛力化解山力，想要让我出来，可是你那金丹有鬼，我沾在上面就下不来了，那和尚多半以为我是恶灵……&rdo;一说到这里，应雨就是满腹的委屈，道，&ldo;山魂地脉，我们本来就是灵妖一类的东西，前面是佛力，后面就变成千佛香了，我不想死，那一次终于合适了，我忽然之间挣脱了你的金丹，就跑了‐‐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……跑得了和尚没跑得了庙，还是栽了……就是你那太极丹青印，我精纯的浩然精气，成了你那太极印之中的阳极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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