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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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车内温度被阳光照得温热，有愈加升高的趋势，闷闷的透不过起来。

宋瑜双手托腮定定地盯着霍川一举一动，盈盈水眸眨了眨，直到脸上温度渐次消退。他吃东西的动作不慢，却又不像宋琛那样狼吞虎咽，闲适懒散，怡然自得。他下颔随着咀嚼上下动作，喉结微微滑动，宋瑜往上看他的眼睛，长睫毛微微下敛，甚至比她的还要浓密……

&ldo;好看吗?&rdo;霍川蓦然出声。

宋瑜吓一大跳，偷看被人抓了现成，她心虚地别开视线狡辩：&ldo;我没有看你。&rdo;

这姑娘不打自招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，霍川禁不住弯起唇角，忍不住想逗弄她：&ldo;三妹，我脸上有屑渣吗?&rdo;

宋瑜真的认真看了一遍，&ldo;有。&rdo;说罢指着他嘴角一处好心道：&ldo;在这。&rdo;

他明知故问：&ldo;何处?&rdo;

那么明显的地方，只消宋瑜提醒他便该知道，可是他笨得很，指了许多次都没有对。宋瑜着急地拿出绢帕，起身便要为他擦拭，弯腰时霍地停住，脑子忽然开窍一般又重新坐回去，&ldo;找不到就算了，反正也不明显。&rdo;

她是个傻子，险些又被骗了。他就是故意捉弄她，想要看她出糗闹笑话，她才不上当。

宋瑜翻遍了全身才从瘪瘪的荷包里找出两枚铜钱，她放在桌上怯怯道：&ldo;这是方才吃你食物的钱，若是不够我等会让澹衫拿给你。&rdo;

她可算明白了何为囊中羞涩，果然是吃人的嘴软，她现在连说话都底气不足，辗转许久才从那两个铜板上收回手。

霍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想不到她连这点钱都要计较。分得如此清楚，是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吗?

想得美，他冷哼一声，言语刻薄：&ldo;馒头两文一个，算上糕点茶水共十二文。小本生意，盖不赊账。&rdo;

宋瑜檀口微张，头一反应竟然是好贵。她摆了摆手意图解释：&ldo;不是赊账，只是钱袋不在我身上……&rdo;

霍川眉梢微抬，&ldo;利息一刻钟翻一番。&rdo;

不愧是奸诈的商人，连这点钱都算的清清楚楚，不容有半点吃亏。可是这却为难了宋瑜，他们统共要行四五个时辰，傍晚赶到下一个城镇才能停歇，这期间得有多少刻钟……宋瑜一时间居然算不清账，她面露苦恼，&ldo;可以便宜点吗?明朗说这里有干粮，我饿了能够随意吃。&rdo;

霍川丝毫不将她的恳求放在心上，言语淡淡：&ldo;那你为何要付给我钱?&rdo;

宋瑜半响没能反驳，全然被他绕乱了逻辑，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文钱收回钱袋里，识时务者为俊杰，&ldo;那我不付了。&rdo;

如此才乖，霍川低嗯一声，继续靠着车壁假寐。

这下宋瑜学聪明了，知道他没有睡着，便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车中。时而观看路边风景，时而掰着手指头自娱自乐，就是不看霍川。

夜色将至，头顶一弯残月遥遥挂在天上，周围几颗璀璨星子忽明忽暗。月色朦胧，客栈门前两盏灯笼高悬，经过长年风吹雨淋已有破损，昏昧灯光足以照亮门前山水客栈四个大字。

宋瑜坐了一天马车十分劳累，腰酸背痛，浑身都不得劲。她在车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，霍川却自在得睡了整一下午，差距明显让宋瑜很不平衡，下车后忿忿不平地朝他瞪去一眼。

霍川恍若未觉，明朗要了两间上房三间中房，今晚便在此凑合过一宿。

霍川与宋瑜人各一间，明朗和陈管事一间，澹衫薄罗一间，剩下两名车夫一间。宋瑜这回再不敢说什么还钱的事，房费便让他一并出了吧，她绝口不提。

晚饭尚未来得及用，几人先卸下包袱到楼上稍作休息，再下楼一道用饭。

房中布置很是干净雅洁，窗户正对着客栈庭院，没有街道那般嘈杂。宋瑜一头倒在床榻上便不愿再起，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对丫鬟抱怨：&ldo;霍园主虐待我。&rdo;

闻言薄罗大惊小怪地走上前，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给她捏背揉肩，&ldo;姑娘何出此言，园主瞧着不像是那种人……&rdo;

确实不像，他所有的坏水都藏在肚子里了，宋瑜哼哼两声翻了个身，蒙头将自己整个盖住，不再多言。

不多时明朗便前来敲门，道是可以下去用饭了。

宋瑜从床上一跃而起，她中午才吃了两个甜馒头，根本一点儿也不满足。顾不得对霍川的诸多微词，吃饭要紧，她拿巾栉洗了洗脸便一同下楼。

楼下霍川已在等候，他身旁站着陈管事，宋瑜上前在他对面坐下，悄悄抬眼往他看去。

霍川毫无反应，桌上已经摆着几碟家常菜，简单寡淡，只有中间一盘野鸡卷露出荤腥。陈管事替他盛饭，就近摆放在他面前，又递上一双筷子，&ldo;园主请用。&rdo;说罢朝宋瑜看去，&ldo;姑娘也吃吧，今日路上赶得急了，一直没停歇，想必你们都早该饿了。盖因两地距离远，若不加紧行程，今晚恐怕要露宿野外。&rdo;

宋瑜是个很好说话的，当即摇了摇头表示：&ldo;管事不必自责，我们路上吃了东西，目下并不是太饿。&rdo;

音落只听霍川扯起唇角嗤笑一声，其中讽刺不言而喻，宋瑜脸上腾地就红了，恼羞成怒地嗔了他一眼。

他端起米饭吃了一口，由管家在旁为其布菜，其中多次夹偏了地方，宋瑜强忍着才能不发出声音提醒。野鸡卷味道很好，肉质鲜嫩，外表裹的一层鸡蛋皮金黄酥脆，她不由得连吃好几个。

霍川却面无表情地出声：&ldo;少吃些，明日你便说不出话了。&rdo;

宋瑜低头觑了觑筷子上夹的肉卷，反应半响才明白他是同自己说话，故意跟他唱反调狠狠咬了一口，嚼得口中脆脆作响。果然看到对面霍川脸色赫然沉下，不识好歹，他不再多言。

虽如此，但宋瑜还是很在意喉咙声线的，上楼便让澹衫烧了热茶端来，她连着饮了三大杯润喉，这才罢休。

房间里备有浴桶，饶是清洗得干净，宋瑜仍旧不大愿意使用。但扛不住浑身的僵硬疲乏，她便让薄罗打一盆热水来，把衣服脱了个精光，躲在折屏后头将浑身上下擦拭一遍。

洗澡可以凑合，但滋润保护肌肤是必不可少的。她随手披了件薄衫，赤脚走出屏风来到床榻，从桌几上的包袱里取出个檀木圆盒。澹衫薄罗两人就在外头等候，见她出来紧随上前，&ldo;姑娘要捏肩了?&rdo;

圆盒子里是她自制的汉香白玉膏，里头是用白檀香、丁香和木香等多种香研磨成粉，再用白蜜调和，制成膏状盛在盒中。每日敷在身上揉捏一遍，使其进入肌肤，久而久之便可使身上散发香气而无汗味。

旁人都羡慕她自带体香，实则是积年累月的坚持所致，她保持这习惯已约莫十年，无怪乎身上香味袭人，馨香袅娜。这跟她所卖的熏香不同，那种香只是熏在衣服上，时间长了便会淡去，并且不如她的自然。

她躺倒在床榻上，褪去身上薄薄一层纱衣，露出光洁如玉的后背。她的蝴蝶骨精致漂亮，背部就像一块光泽美玉，连身为女人的薄罗见了都要赞不绝口：&ldo;看了姑娘身子这么多年，还是每一回都被诱惑住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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