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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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（第1页）

梅仙叹了口气，说：&ldo;唉，怪我大意了，去年年底遇上一个，做肉类生意的，出手就是50两。人可丑得不能看，有臭胳肢窝不说，没想到他竟是染了病的。我只想自己人老珠黄了，也不能像过去那么挑眼了，将就了吧，可就倒了大霉！&rdo;

&ldo;看医生了吗？&rdo;

&ldo;先吃了点小药，不想这病也奇怪，怎么也不好。遇到曹先生这么个好人，这才带我找租界里一个美国大夫看。哎哟，打一针10块钱呢！今天就是过来打针的，还做了检查。&rdo;

&ldo;有事吗？&rdo;

&ldo;还不知道，抽了血，要做什么化验，下个礼拜才知道呢。&rdo;

赛金花看着梅仙这副憔悴的样子，想到当年她献媚陆凤翔的情景，不觉感慨万千，脱口说道：&ldo;那位陆大人早把你忘了。&rdo;

&ldo;别提他！男人有几个好的？你再怎么倒霉，总算是碰到个洪状元，还是命好。哎，对了，你跟那个瓦德西是怎么回事？上海传闻可多了。&rdo;

&ldo;什么事也没有，清清白白的，他只把我当洪夫人看。你别听那些人瞎说，他们都是在拿我们这种女人取乐罢了。&rdo;

&ldo;说你常出入宫中，还骑马穿男装。&rdo;

赛金花&ldo;咯咯&rdo;笑道：&ldo;是呀，这不假。那会子打仗嘛，穿男装方便。你知道吗？我和瓦元帅做生意呢！&rdo;

&ldo;做生意？送姑娘？&rdo;

赛金花笑道：&ldo;嗯，这也算一宗，他们也是人嘛。我找些姑娘带到宫里去，多半是伺候军官，50两、100两一夜呢！不过这不是大生意，大生意是土豆。&rdo;见梅仙瞪大了眼吃惊的样子，她便把联军让她买土豆的情况告诉了梅仙。

梅仙连连惊叹，又问：&ldo;那你发大财了？&rdo;

&ldo;要是洋兵不打进来，我倒是会发大财。那阵子立大人宠着我，大把银子从手里过，打个金屋都不难。可一打仗全没了，都抢了。这几个土豆钱可补不回我的亏空。这一次发配回老家，那该死的孙三又卷了我一笔。梅仙哪，我是看透了，钱不是好东西，我们女人还是得有个家，找个诚实的男人才是最好的了。这个曹先生对你这样，不如你就跟他结婚吧！&rdo;

三十八、返回原籍（3）

&ldo;哎哟，不行不行，你可不知道，他这人可怪了，他对我好是好，可还一次没上过床呢！&rdo;

&ldo;那，那他到班子里来做什么？&rdo;

&ldo;是呀，我也问他呀，他却说来听小曲呀、说个话呀、打个牌呀……&rdo;

&ldo;有病吗？&rdo;

&ldo;不知道，他不叫我碰他，也不在这过夜。你说有这种男人吗？我觉着他并不恋我，倒是总问你的事。&rdo;

赛金花又一怔，问道：&ldo;问我？&rdo;

&ldo;是啊，今天一见你，他的眼睛都发亮。我看哪，他是喜欢你。&rdo;梅仙笑了。

赛金花忙打她一把，说道：&ldo;胡说！&rdo;

&ldo;不是胡说，他真是对你着了迷似的。我看你们俩倒合适。他身上倒真有几分洪状元的风度，长得也有些像，该不是洪状元托生下凡来找你吧！&rdo;梅仙拍了她一巴掌。

赛金花并不答话，只是喃喃地说：&ldo;听天由命吧！我再不信什么，不空求什么，也不曾想过还有什么好事能让我遇上。&rdo;

梅仙却说：&ldo;心诚则灵呀！你要信、要求。我看你身体也好、精神也足，还可以过几年好日子呢！&rdo;

梅仙这回可是认了真。她的病几个月了还不见好，下身见红不断，并且小腹总是隐隐约约地疼痛。在曹先生的坚持下，她才去看了洋大夫。虽然检查结果还没出来，但从大夫的脸色上，她预感到不会好，甚至想到了死。若是能帮赛金花做成件好事，那心里也是个安慰。当初在上海赛金花被陆凤翔赶走，自己没法阻拦，总感觉欠了她什么。做成这好事，也就还了这份情。于是她连夜找到曹先生，让他送赛金花回老家，免得她们受人欺负，碰到什么意外也好有人商量。

曹瑞忠对梅仙所托欣然应允。白天见到了赛金花，与他的想像相差并不大。从外表上看她没有传说中那么漂亮。过去在报上见过赛金花的照片，那时的赛金花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神情得意。而今天的赛金花却一身素装，不戴首饰，一脸沉郁。一个老式的巴巴头梳在脑后，像个老妇人。只有细细观察，才看出她的皮肤依然白净细腻，眉眼端庄，两只大大的眼睛会说话一般，眉宇间仍有一股贵妇人的气质，而这正是让他一直暗暗倾慕的。

曹瑞忠自从认识了梅仙，就不断地向她打听赛金花的事，同时收集有关赛金花的资料。可以说，赛金花在他心中已是一位老熟人、老朋友了。今日见面虽只是短短的一餐饭工夫，可他感到他们之间好像已经走近了不少。他甚至认定，他们之间有一种缘分，是天赐的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托人向铁路上告了假，来到了小旅馆，向赛金花表示了陪同去徽州的意思。赛金花已听梅仙说了，便表示同意和感谢。于是这一行人又搭上了去徽州的船。

从上海到徽州，需先坐船到苏州，再顺运河到杭州，沿富春江逆流而上，方能到达黟县。赛金花的老家是黟县的二都乡龙口村。赵家早已没有人了，但族长族规还在，还可以决定是否留下她为村民。这一路四五百里路，黟县是半山区，路也不好走。梅仙安排曹先生陪同，实在是太有预见了。他们决定让顾妈陪母亲在苏州先下船回家，让曹先生陪着赛金花去黟县。如果允许在那里落脚，待交接了公文后，慢慢地再安排搬家不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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