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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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（第1页）

我的确喜欢，虽然那摆设跟20世纪30年代的半独立式住宅很不协调。这客厅不会大过五平方公尺，装潢成墨西哥风味，有拱形的天花板，地上镶着棋盘状地砖，墙壁用灰泥粗略粉刷过，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华丽的黄铜吊灯。落地窗通往一小片迷你天井，还有一面巨大的洛可可式镜子，镜框是滚动条式镀金的，镜面分成许许多多倾斜面，东一道西一道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就连壁炉也重新改造过，让人感到更像置身在牧场农庄而非艾尔沃斯一条小街上，炉床上立着一个装满丝质花朵的黄铜炮弹壳。我纳闷她这个房间的装潢何以跟其他房间那么不同。

&ldo;都是假的。&rdo;跟妹妹一起坐在角落看电视的杰森说。&ldo;妈妈是用漆的，让它看起来像真的一样。&rdo;

我一脚在棋盘地板上轻敲，听见木板空空的声音。&ldo;她是位聪明的女士。&rdo;我伸手摸粗糙的灰泥，感受石膏的平滑面。&ldo;镜子也是她做的吗？&rdo;

&ldo;对呀。还有灯也是。&rdo;。

&ldo;那张画呢？&rdo;我凝视着墙上那幅羽蛇神的镶嵌画。

&ldo;那是爸爸的。&rdo;

&ldo;那沙发和椅子呢？&rdo;

&ldo;总共10镑，从旧货店里买来的。&rdo;贝丝在我身后自豪地说。&ldo;那条拼布罩单则是5镑。碎布是我求来、借来、偷来的……洋装……旧窗帘……桌布……什么都有……我跟每个认识的人要。另5镑是花在买来缝拼布的棉联机上。你觉得怎么样？&rdo;

&ldo;棒极了。&rdo;我由衷地说。

&ldo;但在艾尔沃斯弄成这样有点过火？&rdo;

&ldo;是有一点。&rdo;我同意。

&ldo;艾尔也是这么想，但我这是要做出个样子来。你要什么样的风格我都做得出来，而且费用低廉。这整间房间只花了不到300镑。好吧，这没有把我的工钱算进去，但你一定不会相信有多少我的朋友说，她们愿意付我一小时10镑来装潢她们家。&rdo;

&ldo;我敢说她们一定愿意，&rdo;我公正地说，&ldo;她们请清洁工吸个地板大概就要花这么多钱。&rdo;

她一付泄气的样子。&ldo;艾尔根本不希望我去做，他说要是我不要求起码一小时100镑的工钱，那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。&rdo;

&ldo;他说得对。&rdo;

&ldo;但是我朋友没人付得起一小时100镑。&rdo;

我很快地捏了捏她的手。&ldo;为朋友工作是个要不得的错误。&rdo;我说。&ldo;你应该给每间房间拍照，弄出一份信息，然后出门去推销自己……印些传单……在本地报纸上刊登广告。你做得太好了，不可以一小时只拿10镑。&rdo;我拍拍背包。&ldo;如果你愿意，我现在就可以拍几张照片，洗好了再寄给你。我带了相机，也想让我丈夫看看你的作品。我们正在考虑要买下我们租的那问农合‐‐说不定&rdo;‐‐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劣？我自问‐‐&ldo;或许我可以说服萨姆，请你来替我们布置呢。&rdo;

她的脸又高兴地红了。&ldo;如果你觉得好的话。&rdo;

&ldo;当然。&rdo;我蹲在杰森和坦西身旁。&ldo;你们两个想不想照相？&rdo;他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。&ldo;那我们把电视关掉，你们坐在妈妈的沙发上，一人坐一边好不好？你站在我旁边可能比较好，&rdo;我边对贝丝说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取角度，&ldo;你挡到镜子了。&rdo;

她连忙走到天井里。&ldo;我最讨厌照相了，我照起相来总是好胖。&rdo;

&ldo;那要看怎么照。&rdo;我说着往房间里放沙发的这一侧啪啪啪拍了六张，然后拉近镜头对准那幅羽蛇神。&ldo;这样吧，你坐到那张椅子上，让孩子们坐在你腿上，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们放在画面左边，把壁炉也照进去？&rdo;

我的口是心非应该让我一口噎死的。哄骗她是这么的容易，任由我照下了房里的每一样东西，包括她手腕上的镯子和放在壁炉上的一组小瓷猫。&ldo;爱猫的是谁？&rdo;我边问边把相机收进背包，这时门铃响了，计程车到了。

&ldo;艾尔。那是他好多年前在杂物拍卖市集上买的。&rdo;她把孩子们从膝上抱下，站了起来。&ldo;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要见他。&rdo;我们回到门廊上时她提醒我。

&ldo;我本来是想跟他谈谈麦可&iddot;波西。&rdo;我撒谎，这是先前我惟一能想到的借口。&ldo;但你已经告诉我说他们没联系了‐‐&rdo;我遗憾地耸耸肩‐‐&ldo;所以就算他在，也帮不了我什么忙。&rdo;

&ldo;你想跟他谈什么？&rdo;

&ldo;问他麦可是否像报上说的那么坏。&rdo;我边说边拉开前门，朝驾驶点点头表示马上就来。&ldo;我考虑要不要去探监‐‐他就在波特兰，离我们那里很近‐‐但我不确定这么做好不好。我本来是希望艾伦能给我一点建议。&rdo;

我自己听来这话实在很牵强，我以为她会起疑，但她似乎觉得很合理。&ldo;嗯，不晓得这有没有帮助，艾尔曾说过打那个女人实在不像麦可的作风。他认为当年他们在一起混的时候，麦可远不像他那么暴力。他们闹翻之前打过一架，艾尔说麦可因为不肯还手而被打得蛮惨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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