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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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这天下午，朱德和袁国平他们正说说笑笑地在大雾里行进，忽然听到前面山拐脚处有痛苦的呻吟之声。朱德循着声音走上前去，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红军战士，倒卧在地上，一个稍为年长的战士背着两支枪，坐在一边守护着他。那个卧在地上的小鬼面黄肌瘦，微微地闭着眼睛呻吟着，看去还象个孩子，脸上有一层嫩嫩的茸毛。他的一只脚穿着草鞋，另一只脚上包着一块破布。那个稍许年长的战士不断地重复看同一句话：&ldo;小石，你忍着一点！你忍着一点！&rdo;

&ldo;他病了么？&rdo;朱德走上去问。

&ldo;不，他的脚走坏了。&rdo;那个年长的战士说。&ldo;连里本来想把他寄了，他死活不肯，我只好扶着他慢慢地走。贵州这个鬼地方真遭罪呀！要是在我们江西，你看…　&rdo;

&ldo;要是把你寄下，你愿意吗？&rdo;那个小鬼冷古丁地冲出这么一句，睁了睁眼又合上了。

&ldo;嚯，火气还蛮大咧！&rdo;朱德慈祥地一笑，说着躬下身子，摸了摸小鬼的额头，觉得有点烧，然后就蹲下来，去解他脚上那块很脏的破布。警卫员小崔和手枪班长袁国平，一看总司令要去解又脏又臭的包脚布，就赶上前想去拦他，可是朱德已经解开了。人们不禁吃了一惊。这只脚肿得很大，胀得发紫。朱德用手轻轻地摁了一摁，叹了口气说：

&ldo;很可能是化了脓了。&rdo;

&ldo;等医生上来给他治吧！&rdo;小崔在旁边说。

朱德好象没有听见。他攥着拳头想了一会儿，仰起脸说：

&ldo;你们谁带的有刀子吗？&rdo;

小崔迟迟疑疑地掏出了一把小刀。朱德接过来，划了根火柴把刀尖消了消毒，就说：

&ldo;小鬼，你挺住一点，不会疼的！&rdo;

说着，就伏下身子，在那只紫红的脚上刺了一个小口，然后用两只手攥着脚，又说：

&ldo;小家伙，没得关系，咬咬牙！脓一出来就轻松了。&rdo;

那个小鬼哼了两声，大团的脓液陆续地流了出来，小崔和袁国平掏了些烂纸擦起来。

小鬼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。朱德瞅着他微笑着说：

&ldo;江西老表，轻松了吧！&rdo;

那个小鬼望着他天真地一笑。朱德吩咐小崔：

&ldo;看马褡子里有补衣服的破布没有？去找一块给他包上。&rdo;

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，警卫员那里总是有的。小崔跑到黑马那里，很快从马褡子里摸出一块破布给小鬼包上。然而，小崔知道这并不算完，心想下一步就是把黑马让给这位小老表了。果不其然，朱德把手一招：&ldo;把马牵过来！&rdo;

小崔这时一肚子不高兴。当然这马给谁骑他也没有意见，可是总司令这么大年纪，他的身体吃得消吗！可是他又不能公开制止，只好仰起脸看看天说：

&ldo;天不早了，今天恐怕赶不到宿营地了！&rdo;

&ldo;赶不到，就慢慢走嘛！&rdo;朱德皱了皱那对浓眉。

袁国平年纪大些，看见事已如此，也只好这样。就对迟迟疑疑的小崔笑了笑，摆摆头，说：

&ldo;那就快牵过来吧！&rdo;

黑马来到近前，朱德又笑着对小鬼说：

&ldo;小鬼，你今天莫愁啰，骑上马走，到宿营地休息一两天就会好的！&rdo;

他们正要扶小鬼上马，只听袁国平说：

&ldo;你看康指导员来了！&rdo;

朱德往回一望，果然见康克清伴随着七八个病号赶上来了。她背着两支步枪，还搀着一个病号。后面跟着他那匹驮文件的马，马身上嘀里嘟噜地挂着七八个背包，自然是那些病号的背包了。

朱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自己的妻子，他迎上去笑着说：

&ldo;小康，你怎么也掉到后边了？&rdo;

&ldo;后边病号太多，都收容不过来了！&rdo;康克清停住了脚步。

她搀着的病号由别人搀着继续向前走去。

康克清这时二十三岁，红星军帽下露出齐耳短发，圆圆的脸盘，容貌端庄秀丽，长着一双茶褐色的杏核眼。她一向注意军容，皮带、绑腿扎得整整齐齐，下面穿着一对草鞋。长期的军旅生活已把这个渔家女培养成相当标准的女军人了。由于她在中央苏区指挥过一次三百人的战斗，还得了&ldo;女司令&rdo;这个雅号。

朱德望着自己年轻的妻子，身上背着两支步枪还有不少的东西，虽说她身体相当强健，但毕竟太辛苦了，心中不免有几分怜惜，就问：

&ldo;小康，你觉着还吃得消吧！&rdo;

&ldo;没有什么！&rdo;康克清闪了闪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笑着说，&ldo;就是昨天土城撤退太紧张了，敌人紧紧地追着我们，有一个家伙喊：&lso;抓活的！抓活的！&rso;把我的背包都抓住了…　&rdo;

朱德一惊，问：&ldo;后来怎么样了？&rdo;

&ldo;后来我把臂一松，敌人就抓去了我的背包，我三脚两步地就窜出去了，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跑得那么快，等敌人再追上来，我已经赶上了队伍。…　&rdo;

&ldo;哎呀，你看有多悬哪！&rdo;

&ldo;就是丢了一个背包。&rdo;康克清笑着说。

朱德不胜埋怨道：

&ldo;你那个直属队罗里罗克，以后该注点意了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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