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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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1页）

康克清见她的收容队已经走远，就笑了笑连忙跑着去赶队伍。

朱德回转身又走到小鬼身边，把小鬼扶了起来。小鬼没骑过马，脚又不敢挨镫，朱德就抱着他，袁国平在另一边接着把他扶上马去。朱德托着他的脚认进马镫，又嘱咐他：

&ldo;小鬼，可不能把全脚都插进镫里，这是有危险的。&rdo;

小鬼在马上点了点头，年长的战士在前面牵着缰绳开始上路。小鬼在马上精神好了许多，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朱德，终于说：

&ldo;首长，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，可是又想不起来，你是哪个单位的呀？&rdo;

袁国平哈哈大笑，连忙赶上几步说：

&ldo;你们连这位首长都不认识吗？这是…　&rdo;

他刚刚要说出口来，就被朱德打断：

&ldo;我是收容队的。你们啥时候走不动，找我就是啰！&rdo;

周围的人都笑起来。

一行人又穿行在白茫茫的浓雾之中。

大约走了二三十里，来到山谷里的一个村庄。路口上站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，挎着驳壳枪在那里等候什么。一见马上的小鬼，就高兴地说：

&ldo;石开！你这小鬼骑谁的马呀！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呢！&rdo;

小鬼在马上回头指了指朱德说：

&ldo;就是那位收容队的首长。&rdo;

那个干部一看是朱德，连忙跑过来打了一个敬礼；又回头望望小鬼，带着几分埋怨地说：

&ldo;哎呀，你怎么骑了总司令的马呀！他那么大年纪…　&rdo;&ldo;呵？总司令！&rdo;小鬼和那个年长战士都瞪着圆圆的眼睛，望着这个谁也看不出是总司令的人。

&ldo;谁的马不能骑呀！&rdo;朱德笑着说。

人们把小鬼从马背上接下来。那个干部背上他走到村子里面去了。小鬼不断地回过头来望着总司令，眼里含着两汪泪水。

又行了十余里，山沟越来越窄，天色更加阴暗，随着一阵阵冷风，飘飘洒洒地下起细雨来。这时大家都已饥肠辘辘，那匹黑马也时不时地停下来，觅食路边的枯草。袁国平看见总司令有些倦意，就乘势建议稍许歇一下，吃点干粮再走。朱德点了点头，就朝山坡上几户人家走去。

袁国平本想给总司令找一间稍许干净点的房子，用眼一撒，附近家全是又黑又矮的茅屋，不是用玉米秆就是用竹批子编成的小门。他看见一个人正在门边劈柴，就走了过去。哪知走到屋门口，却忽然不见了。一连喊了两声&ldo;老乡&rdo;，也没人应，心想，一定是老乡害怕躲起来了，就向屋后找去。

这里朱德推开粗糙的竹批子编成的小门一看，贵州人民惊人的贫困再一次把他惊呆住了。在熏黑的四壁之内，只有一个用树枝和绳子绑成的小床，床上堆着一些柴草，墙角里用几块石头架着一只铁锅，另一个墙角里堆着一个水瓮，几个破瓦罐和几个粗碗，地下还有一个用树墩做成的座子，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，真是所谓四壁萧然。朱德踏进屋里，在那个小树墩上坐下。不一时，袁国平领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。那人面呈菜色，身上穿的与其说是衣服，还不如说是些破布筋筋，勉强挂在身上而已。袁国平笑着对朱德说：

&ldo;他果然是害怕，在竹林里躲起来了；我在外面喊，我们是红军，是干人的队伍，他这才试试探探地走了出来。他是苗族，不过可以讲汉话。&rdo;

&ldo;我当是猴子兵抓人呢！&rdo;那个苗族青年红着脸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朱德笑着说：

&ldo;多麻烦你们了。我们就是烧点水喝，吃点干粮就走。&rdo;

那位青年连声答应，往锅里添上水，烧起火来。

这时，忽听床上哼了一声，床上的柴草索索地抖动起来。原来屋子里光线很暗，朱德进来时只看到床上堆着柴草，现在仔细一看，才看出是一个老人把身子埋在柴草里。朱德忙问：

&ldo;这是谁呀？&rdo;

&ldo;是我阿爸。&rdo;那个青年说，&ldo;他又犯病了。&rdo;

&ldo;是打摆子吧？&rdo;

&ldo;是嘞。&rdo;

&ldo;这种病，我知道。&rdo;朱德说，&ldo;冷起来冷得要命。你给他盖上被子嘛！&rdo;

那青年指了指床上的草，苦笑着说：

&ldo;那就是我们的被子。&rdo;

朱德细看，才看出那是插秧剩下来的秧苗，用细麻绳扎成的草帘子。因为它比较柔软，当地人把它叫做了&ldo;秧被&rdo;。这里的穷苦人就是这样过冬的。现在这样的&ldo;秧被&rdo;，怎么能抵挡剧烈的寒冷呢！朱德望着这索索抖动的枯草，心中一阵难过，就对袁国平说：

&ldo;快让小崔把我那块军毯拿来！&rdo;

不一时，小崔拿来一块灰色军毯，朱德轻轻揭去秧被，给老人盖上毯子，又压上了秧被。那位烧火的青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，一连声说：

&ldo;官长，这怎么行？这怎么行？&rdo;

病人盖上了毯子，安静了许多，朱德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。忽然，他看见灶火上方的墙上有一个木橛子，一条细麻绳拴着一块黑乌谮的东西。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什么，就问：

&ldo;那里挂的是啥子呀？&rdo;

&ldo;盐巴。&rdo;那个青年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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