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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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（第1页）

&ldo;邓大姐，你的肺病好些了吗？&rdo;

&ldo;好些了。&rdo;邓颖超笑着说，&ldo;毛主席，你别这么喊我，你叫我小超就行了。&rdo;

&ldo;你怎么不骑马呀？&rdo;

&ldo;我是骑一阵，走一阵，免得腿脚不管用了。&rdo;

&ldo;这样也好。&rdo;

毛泽东点点头，又问樱桃：

&ldo;怎么没看见董老？&rdo;

&ldo;我正要向您报告呢。&rdo;樱桃把上午贺子珍的情况说了一遍，接着又说，&ldo;董老和侯政他们都跟着担架，恐怕快跟上来了。&rdo;

&ldo;到底还是赶到路上了！&rdo;毛泽东从心里叹了口气，对妻子不胜怜惜，嘴里却没有说出来，只点了点头。

&ldo;还是等她一会儿吧！&rdo;邓颖超说。

&ldo;等一等，很快会上来的！&rdo;樱桃也接着说。

毛泽东点了点头，又看了几个担架上的伤员，就留了下来。路边不远处，有一棵黑森森的大杉树，正好避雨，警卫员就同几个骑兵通讯员牵着马匹来到树下。毛泽东仰起头一看，这树气势磅礴，大得出奇，顿时想起，正是上次向土城转移时遇到的那棵&ldo;树王&rdo;。他同周恩来曾一同在这里看过地图。于是就坐在隆起的树根上静静等候。

面前依然是濛濛的烟雨，浑沌一片。队伍还在不停地开进。虽然过来了几副担架，但都不是贺子珍。约摸等了一个小时左右，只听小沈兴奋地说：&ldo;过来了！过来了！这个很可能是。&rdo;毛泽东立刻站起来，远远看见山湾处，迷茫的烟雨中，果然颤颤悠悠过来一副担架，就笑着说：

&ldo;你怎么知道？&rdo;

&ldo;你看，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儿戴眼镜的，很象他们那个李医生哩！&rdo;

担架渐渐来到面前，后面果然跟着医生李治和那个背药包的强壮的女护士李秀竹。他们一看毛泽东在这里，就跑上来打了一个敬礼，李治笑嘻嘻地抢着说：

&ldo;毛主席！恭喜你了！&rdo;

&ldo;一个千金。&rdo;李秀竹也喜滋滋地说。

毛泽东同他们热烈握手，连声道谢，还向担架员道了辛苦。接着，他来到担架前，看见贺子珍盖着的一床灰色军毯，已被细雨打湿，脸上盖着一顶斗笠，也满是雨水。担架下面还在扑嗒扑嗒地滴着什么。

毛泽东心里一阵痛楚，怜惜之情油然而生，连忙扶着担架放在大杉树下。他轻轻揭去贺子珍面上的斗笠，看见她脸色惨白，微微地闭着眼睛。一块包头的大毛巾也湿了。毛泽东在她耳边轻轻唤道：

&ldo;子珍！子珍！&rdo;

贺子珍慢慢睁开眼睛，一看是自己亲爱的丈夫意外地来到面前，不禁微微笑了，但接着就涌起满眶的泪水。

&ldo;你很冷吧？&rdo;毛泽东抚着湿漉漉的毯子，轻轻地问。

&ldo;还好。&rdo;贺子珍声音低微地说。

毛泽东立刻让小沈从马褡子里拿出自己的毯子和一条干毛巾来。他把那条湿毛巾解掉，包上了一块干的。随后又把湿毯子揭去，把自己的毯子盖在里面，湿毯子仍旧盖在表面。一切都做得那么妥帖和轻微。贺子珍的脸上漾出一层幸福的红光。

&ldo;我作主把他寄了。&rdo;她望望毛泽东，带有几分歉意地说。

&ldo;也只好如此。&rdo;毛泽东说。

&ldo;可是，一个老百姓也没有在家。&rdo;

李治见贺子珍仍然为此事心中不安，就立刻插话解释道：

&ldo;没有问题。我们给房东留下了三十块光洋，还有两碗大烟土，他们不会不养活的。&rdo;

毛泽东也趁机安慰道：

&ldo;子珍，不要难过。将来革命胜利了，我会去接她的。&rdo;

正说话间，董老、侯政和通讯员从后面赶上来了。毛泽东迎上去，同董老、侯政等几个同志紧紧握手，说：

&ldo;我真是太感谢你们了！&rdo;

&ldo;今天，我都替你作了主了！&rdo;董老笑着说，&ldo;如果做得不对，你就批评。&rdo;

&ldo;事情只能如此。&rdo;毛泽东再一次说。

说过，他向警卫员通讯员摆了摆手，同他们一齐翻身上马。在马上又说：

&ldo;娄山关战斗已经打响了，我还要赶到前面去，你们慢慢地走吧！&rdo;

说着，向贺子珍、董老他们挥了挥手，放开丝缰，向莽莽苍苍的烟雨中奔驰而去。不一刻，连细碎的马蹄声也渐渐听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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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的红飘带（二十二）

毛泽东和几个骑兵通讯员乘马急驰，跑了一阵又放慢了脚步。刚才贺子珍那苍白的脸色，似乎仍在他的脑海里回旋。这次相见，虽然贺子珍没说什么，但她心中的隐痛毛泽东是懂得的。自从他们结婚以来生了几个孩子，却没有一个在身边长大，作为母亲她怎么会不难过呢！……

毛泽东在默想间，只听小沈叫了一声：

&ldo;毛主席，你听，这是娄山关的炮声吧？&rdo;

毛泽东凝神细听，果然是娄山关隐隐的炮声，不过因为离得太远，听去就象夏季的轻雷在天边滚动。从那密集的程度，可以想见战况的激烈。

在毛泽东的心中，立刻唤起一种勇壮的情感。这次战役，他是下了狠心的，不取得大的战果，决不罢手。他曾暗暗想道：不久前举行的遵义会议，同志们愤慨地批判了错误的军事路线，将希望寄托于他，可是他毛泽东上台后的第一仗‐‐那个土城战斗就没打好，如果这次战役再打不好，将何以对待支持自己、信任自己的同志们呢？又何以应付至今尚不服气的李德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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