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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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她点头：&ldo;你是因为这个生气？&rdo;白小碧咬唇。他忍俊不禁：&ldo;她们既是青楼出身，客人自然不只我一个，她们喜欢的是客人的银子，男人找她们也只是无事消遣罢了。&rdo;白小碧不能理解。他指指酒坛：&ldo;就像喝酒，我可以随便找个不讨厌的人陪着，跟贺兄，跟别人，那不叫喜欢。&rdo;再次用折扇抬起她的脸：&ldo;小丫头还没嫁人，倒会胡思乱想。&rdo;白小碧赶紧挣开脸，怒视他：&ldo;别拿我当那些姑娘取笑！&rdo;他摇头：&ldo;我从没拿你当她们。&rdo;漆黑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调侃之色，他说得极其认真，白小碧虽然很窘，心头却莫名高兴了，想到先前街上那两人说的&ldo;去海云那里吃酒&rdo;，于是点头：&ldo;是了，那里面可以喝酒。&rdo;他笑而不语。意识到不应当过分关注这些事情，白小碧闭了嘴，垂眸看面前的碟子，可巧正在此时，贺起与小仆走进来。叶夜心道：&ldo;贺兄去这么久，莫是在想法子躲酒？&rdo;贺起拎过剩的半坛酒看了看，大笑：&ldo;好酒量！我服输就是。&rdo;说完将桌上两只碗倒满，端起自己那碗一饮而尽：&ldo;今晚兄弟还有些事要办，不得喝醉，待事情办完，将来再与叶兄一醉。&rdo;叶夜心也不勉强，四人下楼在门口道别，白小碧自跟着贺起主仆出城回郑府。深夜，山坳中火光亮起，工匠们在作坊里外忙碌，外围除了有从衙门调来的数名带刀衙役，还多出了十来个黑衣人，却是沈青不知从哪儿雇来的保镖。头一天动工的日子尤其重要，计划是沈青与贺起亲自带人连夜监守，温海入夜赶来查看，白小碧早有心见识，便也缠着跟了来。山风呼呼作响，这里却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，鼓风炉中是通红的炭，工匠们站在旁边热得流汗，夜寒全被驱散。先溶了铁，再以铁汁浇灌，寻常手段是拿这坟没办法了，白小碧看得兴奋，脸通红，转脸却见郑公站在旁边望着那坟，面色黯然，她不由奇怪，过去安慰：&ldo;事情都快好了，伯伯还在担心什么？&rdo;郑公回神，摇头：&ldo;只是想起了这位亲戚，有些感伤罢了。&rdo;贺起也留意到了：&ldo;郑公莫非是有难言之隐？&rdo;火光里，郑公面色微白，勉强笑道：&ldo;过去许多年，不提也罢。&rdo;贺起不好再说什么了。那边沈青叫：&ldo;可以动工……&rdo;话未说完，忽然山下嘈杂声起，远远地亮起火光，众人正在惊疑，很快就有个庄户飞快跑来，气喘吁吁道：&ldo;郑公快些回去吧，府上失火了！&rdo;郑公慌得：&ldo;可伤了人？&rdo;那庄户答：&ldo;人倒是都平安，大伙儿正在救呢。&rdo;郑公松了口气，急忙辞了众人就走。早不出事晚不出事，偏挑这个时候，这场火显然来得不那么简单，沈青犹在迟疑，温海道：&ldo;我去看看。&rdo;白小碧忍不住：&ldo;师父当心。&rdo;温海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，快步朝山下走了。墓中尸骨那幕后之人选择此刻动手，分明是知道众人的计划，故意前来阻止破坏，事不宜迟，沈青与贺起简单商量了下，吩咐工匠们尽快动工，白小碧见他们神色凝重，自觉地闭了嘴不去打扰，只远远站在一旁观看。忽听身后一名衙役道：&ldo;怎的就动工了，爷呢？&rdo;另一衙役打断他：&ldo;等着吧。&rdo;二人说话声压得很低，白小碧却听见了，看着两人一阵疑惑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过了好半晌才发现问题所在：这两名衙役口音和温海十分相近，说的都是正宗官话，可他们不是郑公特地从城里府衙借调来的么，照理说，平日聊天应该多用本地话才对，又不是出外公干，怎的带着京城口音？越想越纳闷，她索性走过去拉贺起：&ldo;贺公子，这些官差大哥好象认识你？&rdo;贺起正忙着指点工匠们，闻言看她一眼：&ldo;他们都是我拿了郑公书信，去府衙调来的。&rdo;怪不得他们会称呼&ldo;爷&rdo;，白小碧暗骂自己多管闲事，陪笑两句，转身打算去看工匠们作活，哪知刚走到炉边就闻得一股火药味，还未反应过来，耳畔忽然响起鞭炮般的爆裂声，紧接着眼前蒙蒙一片，烟雾弥散开，对面不见人。工匠们哪里见过这场面，叫嚷着乱起来。知道出事，白小碧连忙拿衣袖捂着鼻子，冲出烟雾朝沈青身边挪。沈青轻撩衣摆，上前厉声喝道：&ldo;都给我站着别动！&rdo;语气透着几许阴狠，年轻秀美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冰寒之色，眉梢那粒红痣鲜艳如血，衬得两道目光更加阴沉，白小碧看得心惊，不由自主又朝贺起那边挪。工匠们果然不敢动了。贺起上前：&ldo;追！&rdo;沈青拉住他：&ldo;仔细调虎离山之计，不如贺兄与差大哥们留在这儿，我带他们去看看。&rdo;说完纵身掠走，那些黑衣保镖紧跟着跃起，尾随而去，但见数条人影起落，眨眼间就消失在山林间。工匠们回神，都望着贺起等他拿主意。一名衙役上前：&ldo;爷，是不是动手？&rdo;贺起没有回答，缓步踱至那座坟前。山风从外面吹过，周围寂静得很，火光映照下，由于刚刚经过土石加固，那坟显得很新，坟头撑起上面的大片石崖，看着本不是很高，却能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势。怎么还不趁机动工？白小碧忍不住低声提醒：&ldo;贺公子，是不是……&rdo;贺起忽然打断她：&ldo;给我挖！&rdo;一声令下，工匠们都十分莫名，那些衙役却似早有准备，取了工具围上前开始挖坟。不是要浇铁汁加固么，怎的反倒挖起坟来！白小碧察觉事情不对劲，大惊：&ldo;贺公子，你这是做什么！&rdo;贺起不理会，紧盯着那坟，美丽的脸上依稀透出杀气。眼见众人七手八脚，加固的大石块很块被撬开，白小碧上前想要阻止，那些衙役们哪里肯听她的话，她这才明白过来，心里阵阵发冷，这些哪里是什么衙役，分明就是他的人假扮的，方才那些人故意引开沈青，很可能就是他设计的，今日之事根本就是他的计划！贺起嫌慢，转身怒视工匠们：&ldo;还不动手？&rdo;与先前得知的计划相去太远，工匠们虽然知道不对，但他们到底都是些百姓，本来就胆小怕事，如今见他这么凶恶，哪里敢违抗，纷纷硬着头皮上前帮忙。他究竟想做什么！白小碧心知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，再不敢上前拦阻，暗暗着急，此样才能通知温海他们？正巧众人都只顾挖坟，也无人理会她，于是她试着悄悄退了几步，见贺起似无反应，便继续后退。贺起道：&ldo;想去报信么。&rdo;白小碧吓得站住。贺起不看她，淡淡道：&ldo;想去，那就快些去吧。&rdo;白小碧只当他是故意试探，哪里敢走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贺起随手取过支火把丢给她：&ldo;最好将郑家人全都叫来。&rdo;见他不像故意说假话，白小碧迟疑片刻，果然拾起火把，转身朝山下跑。待温海与郑公赶到山上时，场面正紧张万分，沈青已回来，正带着黑衣保镖们与贺起对峙，二人俱是面色莫辨，旁边那坟已挖开了，露出棺材。见郑公来，二人同时转脸。郑公呆了呆，看贺起：&ldo;这位亲戚于我郑家有恩，贺公子与他无怨无仇，为何擅自破坟坏他清静？&rdo;&ldo;清静？&rdo;贺起挥手令衙役们退开，&ldo;依我看，被人所害，埋骨他乡，不得归故里，何来清静？&rdo;郑公变色：&ldo;你……究竟是谁？&rdo;贺起不答反问：&ldo;贺某说的对也不对？&rdo;郑公沉默。难道里面的亲戚是被害死的？白小碧正在诧异，旁边温海忽然道：&ldo;当朝神武将军吕复，数十年来跟着镇国公南征北战，平息叛乱，乃是镇国公的左膀右臂，更是当朝功臣，圣上曾亲口戏称&lso;玉面将军&rso;的。&rdo;说到这里，他看着贺起微微一笑：&ldo;早闻令尊大名，如今正值壮年，定然威风更盛，吕兄气度不凡武艺超群，深具将门之风，我等早该认出来的。&rdo;&ldo;好眼力，&rdo;贺头，&ldo;敢问郑公，我吕乾可开得这棺材？&rdo;郑公白着脸半日，终于缓缓点头：&ldo;都退下吧。&rdo;沈青道：&ldo;此事干系重大，郑公……&rdo;郑公打断他：&ldo;二十八年了，迟早会有今日，吕公子来得正好。&rdo;又转向众工匠：&ldo;今晚暂不能开工，有劳诸位乡亲辛苦一场，先回去，工钱明日来领就是。&rdo;工匠们先前听到神武将军的名头，已经吓得面色发白，谁肯卷进这些大人物的麻烦里，闻言都如获大赦，匆匆收工下山了。事已至此，挽救不及，再坚持也没什么必要，沈青挥手让众保镖退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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