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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（第1页）

&ldo;看，他是这么写的吧。&rdo;曹操将书信拿给支敬看。

&ldo;果然如此。确实是&lso;陛下&rso;二字，而且署名是&lso;臣权&rso;。&rdo;支英眯起眼睛看了看书信。

&ldo;孙权那小子，看来是要把我放在火炉上烤啊……哼！还真是热啊！&rdo;曹操说道。

当时流行五行之说，依照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的顺序，具备这些德能的人物将会以天子的身份依次君临天下。譬如说，尧具火德，舜具土德，夏具金德，因此逐一成为天子。而汉承火德。五行之中，火生土。承土德者便是在火之上，取而代之。所以，曹操的话也就是在说，孙权是想让我做天子吗？

&ldo;非也。火乃自灭之物。坐在上面也不会热。&rdo;说这番话的是曹操身边的侍中陈群。

&ldo;哦，火乃自灭之物啊……&rdo;曹操低声说着，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，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
&ldo;天命如此。&rdo;陈群说道。

&ldo;若天命在吾，吾为周文王矣。&rdo;曹操说着，睁开了眼睛。殷商末年，周文王坐拥天下三分之二的势力，然而至死仍是殷商的臣子。直到他的儿子武王灭殷之后，才追封其父为文王。周文王虽受命于天，却没有推翻商朝。曹操说自己成了周文王，意思是说，&ldo;我虽然能够左右汉朝的命运，但还是将其交给儿子吧。我依然会做汉朝的臣子，到死为止。&rdo;

四

&ldo;我为何要来这里见上这许多人？&rdo;曹操暗暗对自己说。这一次他在白马寺见到了很多人。谈话之中，他忽然生出了这样的疑问，不禁向少容望去。虽然上了年纪，少容依旧非常美丽，那是令人目眩的美。不过曹操并不是想要看她的美貌。他看少容，是因为每当他心生疑惑的时候，少容必定能给他一些解答。其实，少容很少会开口给曹操一些明确的解答。不过只要看到她那平静如水的表情，曹操就会觉得很安心。若是她解答不了曹操的疑惑，就不会有那么泰然自若的表情吧。曹操并不指望能得到具体的解答。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只要知道还有答案就足够了。每次望向少容，曹操便感觉自己好像又向前迈进了一步。对于知道自己已然老去的人来说，时间是极其珍贵的，不能总停留在老地方。少容点了点头。&ldo;明白了啊。&rdo;曹操也向她点头回应。

&ldo;你是来向众人告别的吧。因为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……尤其是要和我做这一生的总盘点了……&rdo;少容这样想着。这是不能说出口的。二十八年前，曹操在少容的鼎力支持下将青州三十万黄巾军收入麾下的时候，少容说道：&ldo;将军的作用是给天下带来和平，我的作用则是让世人的心中保持安宁‐‐谁能最先给世人带来幸福呢？&rdo;这是少容庄严的挑战。当时她所说的话，曹操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
&ldo;谁会获胜？&rdo;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，快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吧。正因为如此，曹操才来到了这里。然而真到了见面的时候，两人却只谈论别的话题，避开了胜负的讨论。

&ldo;对了，有一件事，须与教母单独讨教一番。&rdo;曹操终于说了出来。

&ldo;这么早吗？现在商讨是不是有些过早啊？&rdo;少容娇媚地笑着。那副笑容，的确只能用&ldo;娇媚&rdo;二字形容。

&ldo;过早啊……&rdo;曹操又放下了心。

是不是因为有这样的安心感，人们才聚集到少容身边的？生于乱世，曹操通过少容这位道教的教母，渐渐知道了安抚人心的重要性‐‐也许我输了吧。曹操忽然想。对于天性好强的他来说，内心发出这样的叹息十分少见。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，尽管隐约感到自己输了，心中却一点都不觉得遗憾。

&ldo;眼下还是不分胜负吧。&rdo;少容笑着说。

&ldo;不分胜负吗？&rdo;曹操无法认可这个评价。

就在此时，又有一个急使匆匆赶来。这回带来的不是书信，而是口头报告。&ldo;关羽的首级已经送到。&rdo;急使仿佛在抑制自己的兴奋一样，略有激动地说。

&ldo;嚯，竟然同一天到的啊。&rdo;曹操点了点头。孙权的亲笔信是从建业（南京）送来的，而关羽的首级则是从荆州送来的，二者竟然在同一天到达了洛阳。支敬等人双手合十，少容垂首默默祷告。虽然他们都居住在曹操的势力范围之内，但信仰宗教的人并没有敌我的观念。曹操很想到那个不同的世界去看看‐‐仅仅看看就好。他感觉自己正在向那个世界靠近，这岂不是莫名其妙！

忽然间，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濯龙祠的神木，那幅神木流血的场面又出现在他脑海里。&ldo;首级送来了，就要回去举行葬礼了。&rdo;曹操说道。

少容上前一步说：&ldo;云长大人当年被封为汉寿亭侯，又曾镇守天下十三州中的一州，请殿下依诸侯之礼厚葬……&rdo;

&ldo;知道了……那么，告辞了。&rdo;曹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据《后汉书》记载，诸侯的葬仪规制是&ldo;樟棺、洞朱、云气画&rdo;，即用樟木制作棺材，涂上朱色，画上云状的纹样。而三公的规定则是用樟木黑漆棺。虽然同样是樟木棺，但上面不允许涂朱色，而是黑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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