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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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铮一顿，道：&ldo;您是说，阿乔也知道？&rdo;这也就怪不得，阿乔那么排斥来医院了。可是阿乔既然早就知道了，甚至让纪老爷子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，为何不肯对他说一句呢？若是他也提前知道了，他们能做的一定更多。他也一定会，对阿乔更好。那是他的阿乔啊。纪老爷子叹道：&ldo;当然是知道的。就是知道了，所以才不肯和我亲近，甚至连他的养父养母那边，他这几年不都疏远了么？除了偶尔逢年过节的去看一看，你见阿洛几时去看过他们？几时来看过我？&rdo;&ldo;那孩子，想的太深了，生怕他自己哪一天没了，我们这堆老骨头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一个不小心也没了。&rdo;可就是猜到了乔洛这番心思，纪老爷子才不能不心疼乔洛啊。纪老爷子眼睛微红，说乔教授那边，由他去通知，让秦牧铮只管照顾好乔洛就好了。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。只剩下秦牧铮拿着电话，呆呆的站着了。纪老爷子说，乔洛早就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因为隔代遗传而生病了，所以开始疏远亲近的人。乔洛也的确是这样做的。甚至有的时候，乔洛想父母了，都是悄悄地去看上一眼，见二老和乔翼相处的和睦，这才放心的离开了。就是往家里送东西，有时候也是借着二老学生的名义，甚至是他的名义去送，而乔洛自己，却很少主动以自己的名义去送。就是送了，看着更像是面子情--东西很贵，却不像是贴心之物。秦牧铮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想了一圈，才忽然苦笑了起来。他的阿乔谁都想到了，对喜欢的人疏远，对温凉保护，对自己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阿乔唯一没有想到的，或许是不想想到的，大概就是他了吧。秦牧铮想，他现在应该是要生气的，可是他却只觉得悲哀。缓步走到病房里，他的乔洛，待醒来后就要搬病房了。搬到隔离病房，防止感染。他要进去看他，也要戴着口罩，他想要抱抱他，碰碰他，都只能隔着隔离服。秦牧铮站在乔洛一旁，静静地守着他。乔洛醒来的时候，被秦牧铮吓了一跳。他恼道：&ldo;你站在这里做什么？结果……出来了？&rdo;稍一顿，看清楚秦牧铮的脸色，他才将话问了出来。然后习惯性的伸手，想去拉秦牧铮。结果秦牧铮往后一躲。乔洛一滞。秦牧铮又伸出手去，他也想抱一抱乔洛的，就算知道，乔洛的那个&ldo;计划&rdo;里面，丝毫没有考虑到他，他也是想要抱一抱乔洛的。可是他不敢。&ldo;医生说，你要去隔离病房。&rdo;秦牧铮干巴巴的解释道，&ldo;等我换了衣服，去看你的时候，再抱你。&rdo;乔洛一愣，&ldo;结果呢？检查结果呢？&rdo;秦牧铮自然不肯将检查结果拿给乔洛看：&ldo;是慢性白血病，早期，你放心，骨髓纪老爷子已经找好了，医生也联系了几个，只有咱们挑他们的，没有他们挑咱们的。很快就会安排化疗和骨髓移植手术，阿乔，会好的。&rdo;秦牧铮攥着手，他想要去碰乔洛，却又不敢了。&ldo;医生说，治愈希望很大，不要担心。&rdo;&ldo;化疗？&rdo;&ldo;不会很辛苦的，阿乔坚持一下，很快就会过去的。&rdo;秦牧铮眼睛看着乔洛，认真的道。乔洛却沉默了下来，良久才抬头看着秦牧铮，道：&ldo;我想，我可以选择放弃治疗的。秦牧铮，我不想治了。化疗太辛苦了，不能和你拥抱也很辛苦，我不治了好么？我们一起好好过剩下的日子，我不治了好不好？&rdo;然后他伸手又要去碰秦牧铮。治了也没有用的。他想尽了法子，想要改变温凉自杀的命运，可是兜来转去，温凉到底还是自杀了；他认真的活着，想要努力的度过这十年，认真的去做好事，心中总有一处，希冀着奇迹的出现，可是这个病它还是来了。甚至提前来了。他甚至没有十年的时间。&ldo;就算做了移植，我也会死的。&rdo;乔洛喃喃低语，&ldo;秦牧铮，哥哥，我们不治了好不好？化疗……真的很累，很绝望，我不想再治了。&rdo;乔洛到底还是像无尾熊似的巴在了秦牧铮的身上，他一遍一遍的对秦牧铮说，也对自己说着：&ldo;我不想治了，治了这个病，移植前的化疗就会把我身体里的造血细胞全都杀死的，免疫力大幅度下降，到时候，我们才是真的只能瞅着对方，什么都不能做了。&rdo;乔洛开始没头没脑的亲吻秦牧铮：&ldo;哥哥你不想要我么？化疗的话，我就会变得很丑很丑，会脱发，会呕吐恶心，会特别容易生病，你还不能碰我了，哥哥，我们不治了好么？既然是慢性，那我们就慢慢熬着，说不定熬上几年突然就好了呢。我们不治了，不治了……&rdo;秦牧铮脸色铁青。慢性白血病在慢性期的时候，的确生存期较长，偶有病人坚持十几年还活着的情形，可是乔洛的病……却是急性白血病，平均生存期，三个月。&ldo;阿乔，阿乔，别怕，别怕。&rdo;秦牧铮也顾不得别的了，他拍着乔洛的后背道，&ldo;骨髓移植成功率已经很高了，你一定没事的。咱们还要过一辈子呢。&rdo;……手术很快就准备好了。乔钰被养得很好，骨髓移植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。纪老爷子甚至承诺乔钰，如果乔洛手术成功，那么他甚至会放乔钰自由。乔钰自然无话可说，愿意捐，要捐，不愿意捐，这骨髓他还是要捐的。几乎是万事俱备，医院里也没料到他们的动作那么快。可是在骨髓移植之前，乔洛还必须要接受化疗，将身体里的造血细胞全部杀死，然后再进移植仓。医生在动手术前，却有些举棋不定了。他直接道：&ldo;病人没有生存意志，这手术，我不敢做。&rdo;纪家和秦牧铮一起请来的，自然是国际最优秀的医生。越是这样的医生，越注重自己的手术成功率。他眼见着乔洛一点想要活下来的意思都没有，就开始担心了起来，毕竟化疗的时候，病人又要经历各种化疗的副作用，乔洛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扛不住化疗的痛苦。更何况，化疗之后，还要经历移植。他真怕自己的能力没问题，乔洛却把他的名声给坑了。纪老爷子和乔教授夫妻才是真的没有法子了。因为乔洛已经不见他们了。乔洛现在，除了秦牧铮，谁也不肯见了。可是秦牧铮却没法子将乔洛劝的对移植有信心。他们也想不明白，为何乔洛会一心觉得骨髓移植会失败，一心觉得，自己会早死。&ldo;阿牧，你一定要好好跟洛洛说，他想要什么都行，只要他把病治好了，他想怎么着都行，一定要让他好好治病啊。&rdo;张教授几乎泣不成声。她和乔教授这几年不是没有对乔洛小有失望，可是乔洛到底是他们带大的孩子，失望是有，可更多的却是疼爱和担心了。尤其是现在，他们知道了乔洛家中隔代遗传的疾病，乔洛很大可能是因着这个不敢和他们亲近，他们自然是更不会怪乔洛了。秦牧铮去看乔洛的时候，乔洛正打着点滴。见他来了，乔洛还冲他笑了笑。&ldo;你来啦。&rdo;就像是在欢迎自己的恋人一般。秦牧铮却笑不出来。他看着乔洛，忽然道：&ldo;乔洛，我爱你。&rdo;乔洛一怔，也回道：&ldo;我也是啊。&rdo;&ldo;真的？&rdo;&ldo;当然。不是你说的么？喜欢一个人，是掩盖不住的。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呢？&rdo;乔洛歪头冲着秦牧铮继续笑得异常无害。秦牧铮将乔洛的笑容仔仔细细的印在脑中，然后才道：&ldo;那么，你愿意，为了我，好好治病么？&rdo;乔洛笑容微微顿住，却说不出愿意那两个字来。这是秦牧铮意料之中的答案。悲凉是有的，可是他更在意的是乔洛。&ldo;那么，如果我说，你好好治病，病好了，我们就分手--你愿意，好好治病么？&rdo;乔洛的笑容彻底没了，目光灼灼的盯着秦牧铮脸上的每一个表情。秦牧铮取出一份文件，递给了乔洛：&ldo;离婚协议，还有永不纠缠的承诺书。你好好治病，病好了，就去办手续。&rdo;乔洛左手打着点滴，右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文件。秦牧铮再次重复了他问过了很多次的那句话：&ldo;你愿意，好好治病么？&rdo;乔洛的眼睛已经黏在了离婚协议和那份承诺书上了，听到秦牧铮这次的问话，却也终于重重的点了下头，只是还是没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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