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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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（第1页）

王坚便招了招手，一名兵士正要上前。王立道：&ldo;我来。&rdo;搬了梯子，先搭梯子爬上张家土墙，再由土墙攀上药师殿院墙，身手甚是敏捷。

刘霖走到墙角下，仰头问道：&ldo;王立将军，你可有看见墙角花丛上的两条红布?&rdo;王立道：&ldo;看到了。&rdo;刘霖道：&ldo;那么请将军分别在对应这两处位置的墙头停一下。&rdo;王立便依言在两处停了一下，相距不及半丈。

刘霖道：&ldo;这是我考虑了吴尊师死前所站位置、中箭角度，又去除了建筑、树木等遮挡物之后，所推测出射箭者的大致位置。凶手只可能站在这半丈之间的某处位置，弯弓搭箭，朝吴尊师瞄准，射出一箭。王立将军，现在请你转向东面，告诉大家，你看见了什么?&rdo;

王立便朝药师殿方向张望，透过树缝，还能看见原地吴知古尸身，便道：&ldo;我看见了吴尊师的尸首。&rdo;他举手比划了一下，觉得自己也不大可能做到，问道：&ldo;这可能吗?用的是普通弓箭，隔这么远，又是半夜，还能一箭射中。&rdo;

王坚道：&ldo;不是不可能，而是能做到的人极少。钓鱼城中，只有一个人能办到。&rdo;转头瞪着张珏，似要从他脸上挖出真相来。

刘霖道：&ldo;张兄，抱歉了，目下虽没有人证，物证却是对你极为不利。

我不得不问一句，当真是你射杀了吴知古吗?&rdo;

在场人人均知道王坚所称&ldo;只有一个人能办到&rdo;即是指张珏，但却不相信他会杀人，满以为他会矢口否认。不想张珏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两下，居然艰难地承认了：&ldo;是我。&rdo;

王坚大出意外，喝道：&ldo;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&rdo;张珏道：&ldo;是我杀了吴知古。&rdo;

王坚大怒，重重扇了张珏一耳光，还要扬手再打时，刘霖忙上前拉住，劝阻道：&ldo;请王大帅息怒。就算张珏真犯了过错，自有国法和军法处置。&rdo;

他是名门子弟，又是受人尊敬的州学教授，王坚不能不给面子，只得喝道：&ldo;来人，将张珏带回将军府关押起来。没有本帅允准，谁也不准探视，谁也不准跟他说话。&rdo;

部下见主帅暴怒，忙一拥上前，摘了张珏兵器，拉扯着将他带离后院。

王立道：&ldo;大帅，张珏惹了这么大的乱子，不如将他直接押送……&rdo;

王坚摆手道：&ldo;你不必留在这里了，先去护国寺安排吴知古的后事吧。怎么处置张珏，本帅自有主张。还有，告诉吴知古的侍从，余相公随后就到，请他们稍安勿躁。&rdo;

他余怒未消，打发走王立后，自己走进张家堂屋中，气呼呼地坐下。

其他人也不敢相劝，只有刘霖和阮思聪跟了进来。

阮思聪问道：&ldo;大帅真的相信是张珏将军杀人吗?&rdo;王坚道：&ldo;阮先生亲眼所见，亲耳所闻，刘教授和本帅当面问他，他都自己承认了。&rdo;

阮思聪道：&ldo;刘教授与张将军素来交好，对此怎么看?&rdo;刘霖沉吟道：&ldo;这件案子很奇怪。&rdo;

王坚忙问道：&ldo;是有疑点吗?&rdo;刘霖摇头道：&ldo;没有任何疑点。从跟随宋慈相公学习勘验至今，我从未见过这么铁证如山的案子，所有物证都直接指向张珏。即使办案新手，也不用费吹灰之力，便可追查到他身上。

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。&rdo;

阮思聪道：&ldo;张将军为人精细，并非粗枝大叶之人，果真是他杀人的话，怎么会丝毫不加掩饰?&rdo;王坚道：&ldo;这或许是张珏有意为之。他杀了人，不愿意牵连无辜，便干脆留下各种明证。&rdo;

刘霖虽称案子铁证如山，内心深处却不相信张珏杀人，闻言颇为惊奇，道：&ldo;王大帅怎么会认定是张珏杀人?张珏可不是睚眦必报的人，绝不至于因吴知古当众强逼他下跪而杀人。&rdo;王坚道：&ldo;我倒不信张珏会因为吴知古当众侮辱了他而杀人，或许他是真心想为朝廷除害。&rdo;

刘霖道：&ldo;除害?不，不会。吴知古或许是祸乱朝政，可她毕竟受到皇帝恩宠，杀了她，势必给四川局面带来极大的震荡。这一点，张珏最清楚不过。&rdo;

王坚已从阮思聪那里尽知经过，忙道：&ldo;刘教授有所不知，之前蒙古人李庭玉曾暗中向张珏告密，称吴知古本名吴若水，是叛将吴曦之女。

而张珏暗中调查后，发现了种种蛛丝马迹，表明李庭玉所言很可能是真的。然而昨晚余相公的公子强令张珏不准再管此事，而且公然称动不了吴知古。大概张珏心中气愤，离开州府后，便有意支开扈从兵士，独自回家。据本帅所知，这么多年来，张珏以军营为家，从未在自己家中过夜，这难道不反常吗?我猜他当时已有心杀了吴知古，最终在夜半时寻机射杀了目标。&rdo;叹了口气，道：&ldo;换作本帅年轻的时候，说不定也会这么做。张珏为人敢作敢为，他根本就没有打算逃脱。阮先生，你早上到他家时，他不还在呼呼大睡，兵士怎么叫也叫不醒吗?&rdo;

刘霖惊闻吴知古是吴曦之女，正骇异得无以复加，听到最后一句，眼前登时一亮，道：&ldo;阮先生早上进来的时候，张珏一直昏睡不醒?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我进房看看。&rdo;

等刘霖走开，阮思聪才低声道：&ldo;因为涉及军中机密，适才刘教授在场，下官不便多提，我猜张将军昨夜独自回家，是要跟他妹妹张如意谈上一谈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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