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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城北,贫民窑,两顿红薯一顿汤。
叶城北,打砸抢,黑灯瞎火点不着。
林府的马车叮叮咣咣行进在城北的街道上,因为住这里的百姓贫苦,夜里舍不得点灯,才刚黄昏,街道上就黑的吓人。
左右护卫点起火把,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群孩子,跟着马车上蹿下跳。
陈管事忽然想起这句小儿歌谣来。
也想起林府的胡管家为什么听到他们要来城北的时候,神情闪烁确认了一遍,又招呼来四个护卫,才放他们出府。
陈管事记忆里,自己生在叶城长在叶城,竟然还是第一次来城北这片贫民区。
他回神看了一眼苏方回,这小子端坐在马车中,倒是没有半点神情不适。
是呀,想来他曾经也是做惯了马车的,这林府的马车规制虽高,却不敢攀比官府。
不过他现在家世败落,倒也能砥砺前行,费心研究技艺。
真是不容易。
他的心中对这孩子多了些赞赏,不由得开口道:“小苏,住在这里习惯吗?”
“不习惯,不过织锦染色坊那边的工钱,只够住这里。”苏方回抬头道。
陈管事脸一黑,这是说他发的工钱少了?
虽然他说的是实话,但是怎么就不会婉转一点呢。
算了算了,还是不要聊天了。
不过两个大男人同乘一辆马车,不说点什么怪尴尬的。
过了一会儿,陈管事又问:“小苏,京城那边出了事以后,你们姐弟俩怎么想起来叶城了?这里离京城可不近啊。”
京城长安,距离地处河南道的叶城千里之遥。
苏方回淡淡回答:“有个亲戚在这边做生意,原本是来投奔的。结果他们不收留,我们又没有盘缠,只好暂时在这里落脚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陈管事顿时神情愤愤:“那可真是太气人,拒扶孤苦,这人心也太黑了。”
苏方回迎上陈管事的目光,神情里没有愤怒且有一些不解:“这很正常啊,人心本来就是黑的。”
人心本来就是黑的。
也包括你我吗?
陈管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算了算了,还是尴尬着吧。
马车叮叮咚咚,车后跟随的孩童们已经跑了太远,依依不舍地回家了。
真清净啊。
……
……
林氏绸缎庄织锦染色坊的刘波,觉得自己这几天有些背运。
先是被杂工弄坏机器,耽误了工时,挨了一顿吵。
接着责打那杂工,被东家撞见,惹的不太愉快。
现在可倒好,这杂工被拉去治伤,连租住他家的租金都不给了。
算起来,已经拖欠了三天。
真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。
他搬过来时,不是带着个姐姐吗。
虽然眼睛看不见了,那容貌可是不错。娇滴滴的,还没有出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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