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人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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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（第1页）

萝娜在我离开时想起了签字的事。当我再看到她时，她表示柏西尔并没有要她去图书室，她感到很惊讶。&ldo;别担心，&rdo;我说。&ldo;他已把签字的事延后了。&rdo;

&ldo;延后了?&rdo;萝娜更惊讶了。&ldo;你怎么知道?&rdo;

&ldo;范斯克伯爵说的。我想是他叫你丈夫这么决定的。&rdo;

&ldo;玛丽，这似乎不太可能，柏西尔怎么会放着这笔钱不拿呢?&rdo;

&ldo;萝娜，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个疑点。你记不记得我曾听到柏西尔和律师之间的对话?&rdo;

&ldo;不记得了。&rdo;

&ldo;我记得。现在有两种可能性:第一是要你在文件上签字，第二是先付一张三个月的期票。现在他们很显然是采取第二种方法。&rdo;

&ldo;玛丽，这个消息好得令人无法相信!&rdo;

&ldo;真的吗?你不久前还称赞我的记性好，但是你现在似乎很怀疑。我去拿日记给你看，你就可以看看我是否说对了。&rdo;

我立即去拿日记本。

重新看律师来访时的记载，发现我的记忆完全正确，萝娜和我自己都松了一口气。在这个情势不明朗的时候，难说我的日记和记性对将来有什么用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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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约欺诈（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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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的铃声将我们分开了，柏西尔和伯爵正巧散步回来。这家主人斥责仆人不该晚了五分钟开饭，而主人的客人又在打圆场。

晚上没有发生任何奇特的事，但是柏西尔和伯爵的举动都有些特别。我上床时仍然牵挂着葛安妮以及明天可能发生的事。

我现在才明白柏西尔最假的地方是他那张客气的脸。他直呼萝娜的小名，问她最后有没有收到她叔叔的信，问她魏太太什么时候到黑水园来，处处表示关切。萝娜对他的态度觉得很惊奇，我也提高了警觉。他在晚餐后假装在客厅内睡着了，并趁我们不加防备时偷看我和萝娜。直到今晚我才敢确定他那趟是到威明罕去询问葛太太。如果我找得到葛安妮，我会一大早跑去警告她。

如果说柏西尔表现出不悦的态度，那对我来说，并不足为奇，可是今晚伯爵让我发现了他的另外一面‐‐感情丰富。

他今晚安静得很，眼神和声音中透露出了含蓄的情意。穿着一件镶银边的绿色小背心，温柔地对萝娜和我说话，笑容里包含着父爱。晚餐时他拿着酒杯对他的夫人敬酒。&ldo;我的小天使，祝你健康、快乐!&rdo;晚餐后，他更拉着萝娜的手，问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弹琴。她惊讶地答应了。伯爵坐在钢琴旁，无力地垂着头，并用两只手不停地打拍子。他很欣赏萝娜弹琴的姿态，不停地赞赏。他不像华沃特一样只欣赏着快乐的音符，他不但能欣赏曲子的美妙，还能欣赏弹奏的技巧。当天色渐渐昏暗时，他表示不要让灯光破坏了黄昏的景致，站起来走到我旁边。我正沉醉于窗外夕阳西下的景色里。

&ldo;你喜欢英国的黄昏?&rdo;他轻轻地说。&ldo;我最喜爱这种傍晚的气氛了，大自然对我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。贺小姐，你看看树叶上最后的霞光!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心动呢?&rdo;

他看着我，按着音律反复念着但丁的诗句。

念完最后一句他突然说:&ldo;我像是个老傻瓜一样，现在我们把心扉关上，再回到现实世界来吧。柏西尔，现在可以把灯打开了。柏夫人，贺小姐，我的好太太，你们哪一位要和我玩骨牌游戏?&rdo;

他向大家说话，但是眼睛却望着萝娜。

她不想得罪他，便答应和他一起玩牌。她表现得比我还好，若是我便无法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旁。当她走向牌桌经过我旁边时，我抓起她的手，像要道别似的吻吻她。在其他人惊异的注视下，我跑到黑暗的外面，将自己掩藏起来。

7

六月十九日

萝娜和我经过精密的计算后，认为葛安妮昨天下午是在两点半出现在船屋。于是安排萝娜在午餐后趁机溜出去，自己再伺机跟随。如果没有任何阻碍，她可以在两点半之前抵达船屋，我则可以在三点之前到达果园。

早晨变天了。大雨从我起床后就一直下到十二点，云层散开后，露出蔚蓝的天空，明亮的阳光显示下午将是个好天气。

早餐后柏西尔不顾滂沱的大雨，一人独自离去。他没有告诉我们他去哪里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。他穿着长统靴和雨衣，匆匆忙忙离开餐厅。

伯爵安静地过了一个早晨，一会到图书室，一会在客厅自弹自唱。

午餐时间到了，柏西尔尚未回来。伯爵坐在柏西尔的位置上，大嚼着水果馅饼。&ldo;女人和小孩最喜欢吃甜的食物，&rdo;他温和地说。&ldo;但是我和你们是同志。&rdo;

萝娜吃了十分钟后便下了餐桌，我很想和她一起走，但是又怕引起怀疑，而且如果我陪萝娜去见葛安妮，我们会因而失去安妮对萝娜的信心。

于是我耐心地等到仆人进来收拾才离开，走时柏西尔仍然没有回来，伯爵拿着一块糖逗着鹦鹉，范夫人则坐在他丈夫对面，专心看着她丈夫逗鸟。我走时尽量避开餐室的窗户。没有人看到我，也没有人跟踪我，我的表指在两点四十五分上。

进入树林后，我加快了脚步。走到一半后，才敢放慢脚步，谨慎地往前走。我看不到任何人影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我渐渐接近船屋后面，却仍然听不到任何人声。

&ldo;萝娜!&rdo;我轻轻叫一声，然后愈叫愈大声。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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